第八十章

    老汉大妈的死亡并没有激起朝歌城半点浪花，城里每天都有死去的人，富贵入王子比干都没能逃脱的了，一两个平头百姓又有什么稀奇的呢？
    行刑官本想暴晒他们的尸首七天七夜，没成想第二天就放下来了，因为接班的来了，一具崭新的死尸又放到了午门之上，这次是上大夫赵启。因为反对纣王派崇黑虎修鹿台，被纣王下了绞刑，死掉了。
    每个路过的人都会抚额叹息：“死吧，死吧，都死光了就不用受罪了。”对于这些直言进谏的大臣来说，上不能报先帝知遇之恩，下不能护的天下黎民百姓，死谏从来无法避免。
    赵启死去的第三天，一件轰动朝歌城的事情发生了：闻太师平定北海，班师回朝了！
    喜大普奔！大臣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弯下去的脊梁骨也能挺直了。一帮大臣将闻太师围成了一个圈，一边倾诉，一边痛哭，将这些年的痛苦一下子发泄出来，心底再没有压力了：太师回朝，稳了。
    闻太师曾拜师截教碧游宫金灵圣母门下，学成五十载后下山辅佐帝乙，帝乙在位三十年驾崩，托孤闻太师。闻太师临危受命，南征北战，几乎以一己之力扛起了成汤江山。
    这些功绩、这些辉煌对大臣们来说一点都不重要，他们开心的是因为纣王畏惧太师。人应该存在敬畏，没有畏惧的人太可怕了，天知道能干出什么事来。你看，这回治你的人回来了吧？这回看你这混账怎么办。
    闻太师听完大臣们的诉说，火冒三丈。老朽一把岁数了还在外面南征北战，你可好，在朝歌城待着都不老实，挖国之栋梁的心肝做药引子、因妖妇擅自杀害国家之本、一国之母，这干的是人事？
    “诸位大人所说老朽已然知晓。还请诸位回去，老朽必给诸位一个交待。”
    太师好说歹说终于劝走了诸位同僚，气冲冲的回到府中，越想越来气，心里也有些疑惑：一个人短短几年里怎么会变化如此之大，当朝陛下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在他的印象中，帝辛应该是位有为的君王，怎么会干出这样的混账事？不行，我得再找个人问问。
    于是他找到了镇国大将军黄飞虎。武成王从不畏惧权贵，再贵能有他贵？但也从不夸大事实，他不仅把纣王变化全都说了一遍，还讲了纣王是怎么怎么迫害的姜皇后、姜皇后怎么自杀，老太师商容怎么撞死在大殿之上，李靖怎么入狱，姜桓楚怎么身死，姬昌怎么被囚七年等等等等全都说了一边，一直说到前几日处死上大夫赵启。
    闻仲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了一大跳。好东西，我以为你已经够畜生的了，没想到会如此！如此倒行逆施，成汤江山早晚毁于你手！
    闻太师噌的站起来，两步并做一步走到案牍前，提笔便写。武成王上前观瞧，只见一心忠言施施然立于纸上：
    太师臣闻仲上言：老朽久离朝歌，今日回朝，不成想国政大变、人心浮动。曾英明进取之明主今日变得宠淫近佞、自毁长城。是哪位圣贤如此劝谏陛下近淫酒，亲奸佞，亡恩爱，将皇后砲手剜睛，又是哪位让您杀害一国之本，擅杀子嗣，自剪其后。您并不糊涂，究竟是因为什么让您变得如此？臣愿陛下痛改前非，近君子，远小人，延成汤之嗣，固国家根本。今天老朽犯言直谏，希望您不要怪罪。
    一：拆鹿台；
    二：废砲烙；
    三：填虿盆；
    四：去酒池、肉林；
    五：贬妲己，别立正宫；
    六：勘佞臣，速斩费仲、尤浑；
    七：开仓廪，赈民饥馑；
    八：遣使命招安于东南与东海；
    九：访遗贤于山泽，释天下疑似者之心；
    十：纳忠谏，大开言路，使天下无壅塞之蔽。老朽再拜伏，愿成汤之江山安全度过此劫。
    武成王一字一字的看完闻太师上表，大喜过望：“太师，如陛下真的采用您的策略，天下平定，四海臣服可期！”
    “唉。”闻太师润了润笔，叹道：“但愿如此，就怕事情有变。武成王，您身在朝歌，难道不觉得奇怪么？为何陛下会变化的这么大，这位妲己又是哪里冒出来的？这一切，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黄飞虎立在闻仲身侧，想了半天，没有相出所以然来，躬身问道：“太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闻仲犹豫了一下，艰难的吐出三个字。
    “女娲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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