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四九 房奴

    初夏的骄阳下，楚鄂省S43高速公路一辆人力三轮车在高架桥上蹬行着。
    “老大，再往前就到沔（miǎn）阳了。”
    丁宝利擦了一下额头上微出的汗水向身后的赵兴华说道。
    “绵阳不是在天府省吗？”
    赵兴华以为丁宝利是发音不标准遂问道。
    “不是绵阳市，是沔阳，知道“千里送鹅毛”的典故吧，就是唐朝时，回纥国派使者给大唐送一只天鹅，结果天鹅在这里飞走了，坠下一翎，使者后来只好拿出一块白绸，小心翼翼地把鹅毛包好，又在绸子上题了一首诗：“天鹅贡唐朝，山重路更遥。沔阳湖失宝，回纥情难抛。上奉唐天子，请罪缅伯高，物轻人义重，千里送鹅毛！”。到达长安后，唐太宗见了这首诗，又听了使者缅伯高的诉说，非但没有怪罪他，反而觉得缅伯高忠诚老实，不辱使命，就重重地赏赐了他。从此，这句“千里送鹅毛，礼轻人义重”就成了咱们民间礼尚往来、交流感情的一种谦词。”
    “你小子知道的还很多啊！”
    “嘿嘿，我小时候在这里长大的，听祖父讲的。”
    赵兴华三天前离开了龙口镇，却没想到这个瘦高的丁宝利竟然执意要跟在身边，不想再留在学校这里，同时还劝那个满脸青春痘的死党王启志一同离开，没想到王启志见阿杰已经不在，蔡莉莉现在一个人，非要留下照顾她，同时也不赞成丁宝利跟着赵兴华走。但这个尖嘴猴腮平时看起来有些猥琐、又欺软怕硬的丁宝利竟然死心塌地的要跟赵兴华走，于是赵兴华就这样多了一个苦力“司机”。
    “老大，我们现在要进沔阳吗？”
    “过去吧，你不想回去看看吗？”
    “当然想，要不是跟着老大你一起回来，还真没那个胆。”
    ……
    “不是吧，怎么会变成这样？”
    扬子江的洪水并未淹没到这里，但不知为何，穿城而过几近干枯的仙下河堤坝处也变得千疮百孔。
    沔阳是江汉平原的中心城市，拥有1500多年的建制历史，是荆楚文化的发祥地之一。城市北依汉江而建，上游是竟陵市和石油城，从前都属荆州管辖。
    城市北部边缘很多地方已经被泛滥的江水侵泡，从前宽整坚固的堤坝到处都是破败的景象，不但如此，临江一侧的房屋也倒塌损毁非常之多，而横穿城市中心带的仙下河堤岸两侧房屋损毁的更为严重。
    “这城市怎么这么安静啊？”
    “老大，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不清楚，不过这样的景象还真的很像是电影里世界末日的镜头。”
    “现在不就是世界末日吗？”
    丁宝利不明白赵兴华为什么要这样说。
    “我也去过很多城市了，但像这里这样破败的还真不多见，没听说丧尸会拆房的。”
    “啥意思？！”
    丁宝利停住了脚步，回头问向身后的赵兴华。
    此时的赵兴华右腿可以点地行走了，不再像刚被救上来那时需要完全的搀拐才行，在目睹了阿杰惨死之后，体内的能量莫名的爆发，腿骨断裂的地方竟然加速愈合了，现在可以一瘸一拐的跟在丁宝利身后，虽然正常奔跑还无法办到，但至少丢掉拐杖后也不再需要单腿蹦跳，为了携带方便，原来一米六长的铁杖也锯成到一米二的长度。
    赵兴华举起铁杖指着一处倒塌的房屋道：
    “你看，这边有很多房屋被什么外力撞击倒塌，而且一楼的一些门窗也有很多破损之处，像是有什么东西硬挤进去一样，看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我们还要不要继续向前走了？要不现在出去吧。”
    “不用，你看现在这里这么安静，街道上连个鬼影都没有，就算有危险也应该是已经过去了，或者那些东西和丧尸一样是夜间活动。你家离这里还有多远？我们去看上一眼再走也来得及，离天黑时间还远着呢。”
    “前面左转就到了。”
    ……
    丁宝利的家是在桃源大道道路北侧，前面就是贯穿城市中心的仙下河，小区由1栋电梯房和4栋步梯房组成，家里人在他大学毕业不久后买了这里，当时房价还在两千多一平方。临街靠河的是这座小区最唯一的那栋电梯楼，11层高，不过朝外的一侧低楼层门窗破损的比较严重，转到小区里面情况就好好很多。
    丁宝利带着赵兴华来到了第二排的三号楼门前，大门的门禁由于失去电力，没有携带钥匙的情况下无法从外面打开。
    赵兴华向四周观察里一下后，又用鼻子嗅了嗅，走到一楼的一户窗户前，用手中的钢筋铁拐别开了一根不锈钢防盗栏杆后又敲碎了一块玻璃，然后笑着示意丁宝利从这里爬进去。
    丁宝利没想到赵兴华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刚刚玻璃破碎的声音在这个宁静的小区里显得格外刺耳。
    “老大，还是算了，我们早点出城吧！～”
    “甭怕，丧尸白天很少出来的。”
    “可是楼里会有啊，里面黑漆漆的我不敢。”
    “不是让你真的进去，如果楼门再不打开，我就再敲碎一块玻璃。”
    赵兴华竟然加重了语气，大声的说道。
    突然三楼的一个窗子探出一个脑袋来，向下面两人轻声喝呼道：
    “猴子，是你吗？”
    “雷平？！”
    ……
    赵兴华和丁宝利二人被楼上下来开门的男人带到了三楼的一户人家，这是一个120平米的大户型，客厅宽大明亮，阳光自遮光的窗帘缝隙直射进来，散落在竹木地板上。这个家庭装修的很普通，家具也都是从前家具城中那些大众款式。
    一个面容憔悴的女人请他二人落座后，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了两个看着快要过期红茶饮料递了过来。
    “雷平，你们夫妻怎么没有离开？”
    “去哪？这是我家，我哪也不去。”
    “和市里的其他人一起去安全的地方啊。”
    “哪里都不安全，何况我们舍不得这个房子，为了给我结婚，父母将乡下的房子都卖了付给银行做首付，然后我和老婆两人又没黑没夜的打着两份工拼命的赚钱，争取在五年内还清贷款。可是我们刚刚在银行还完剩下的贷款后，街道上的广播竟然呼吁大家转移到三伏潭农场，我们哪也不去，就要守在这房子里！”
    “可是世界都这个样子了，你们还要这房子干啥子啊!”
    “这是我们辛苦买回来的！”
    “将来丧尸清理干净了，城市会有大把的空房子，活下来的人想住哪都行啊。”
    “只有这才是我们的，其他人的我们也不要。”
    雷平的女人也同样的坚持说道。
    “你们是靠什么活下来的？”
    赵兴华见两人态度坚决，便也不再继续房子这个话题。
    “原来是在邻居家里收集一些的。后来天上的日头变大了，丧尸不会在白天出来，我们就去远一点的超市搬回来一些食物和饮用水。顶楼还有个大的蓄水箱，在这个城市里只要小心一些，活下去还是不难的。”
    “哦，外面堤坝和破损的房屋是怎么回事？”
    “你们等到晚上就会知道了，说不定还可以请你们吃一顿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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