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魔鬼的交易

    即便操作着寄主的身体远离了那只黑猫，亚贡对之前所做的事情依然有些后怕。
    它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如果不是因为刚刚附体产生的短暂脱力，导致它目前还不能持久地掌控这个人类的身体的话。
    就在它交还身体控制权的时候，这个人类所做的事情，完全与它之前所做的相反。
    他先是回头看了一眼黑猫。
    以农民揣的姿势趴在那个睡容安详的老人膝上，嘴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一双荔枝大小的眼睛半眯着眼盯着这里，与一般的家猫无异。
    它眼中两道竖杠的倒影中，倒映起D-13714胸口部分的一团黑雾，即便这片黑雾的颜色与它的眸子颜色差不多，但重叠的地方总有一些不同的缝隙。
    这与一只普通的家猫无异，为什么那只魔鬼会害怕它？
    只是因为这只猫是黑色的，与埃及神话里面的猫不谋而合？
    被他盯着的黑猫打了个哈欠，然后用肉垫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动作像极了人类。
    他试图走向那只黑猫，然而随着他的靠近，那只黑猫果断地弹出了爪子，“喵嗷”地叫了一声，俨然一副炸毛的样子。
    一根根毛瞬间变得蓬松起来，咕呜咕呜地朝他低吼，两对爪子微曲着展露出藏在里面的爆发力。
    它的动作在无意中对魔鬼造成了一次成功的恐吓。
    具体的表现就是，D-13714再次失去了自己的行动能力——亚贡操纵着他的身体一路逃到了其他人所在的地方。
    “听着，人类，我不管你打的什么主意。”它操控着身体气喘吁吁地自言自语“不管你是出于好奇心，还是出于想要借助那只猫解决我的想法，我建议你暂时放弃。”
    “那只猫，根本不是……我的天！”它似乎是力量耗竭，再次缩回了D-13714的脑海里面，继续说道“我不知道怎么说，但是……它的身上没有刻有冥界的眼睛，但是有个更加可怕的……我不知道怎么说！”
    它在D-13714的脑海里面沉浸了许久。
    这段时间，D-13714垂下眼，顺手打开了所剩不多的药瓶——在之前那只猫一爪子拍下去的时候，散落出了不少药物。
    继续给地上躺着的其他人塞药片“你之前把这些人收进去的时候，难道没有注意到这只猫吗？”
    现在他遇到了一个紧咬着牙关的战士，可能是因为幻觉里面的噩梦，他紧张地死也不肯张嘴。
    对此，D-13714在这人的两腮处摸索了一下，然后卸掉了这人的下巴——俗称手动脱臼。
    “这也正是我奇怪的地方，”亚贡的语气从头至尾，似乎从来就没有在意过D-13714的敌视，可能作为魔鬼，或许杀父杀母之仇对它而言还真算不得什么。
    “我之前在刻印‘独立的时与空’符文时，并没有察觉到这只猫的存在。”
    “这只猫……邪得很，站在我的视角来看，邪得很。”它又强调了一遍。
    D-13714在听完它的评价以后，双目微垂，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会死吗？”
    “死？”亚贡突然笑了“你不会简单地以为……死就是结束吧？”
    如果是在以前，很久以前父亲还没有死的时候，自己决然是相信死亡是一切的终结，现在……自己宁愿相信世界上会有天堂。
    地狱里的魔鬼都存在了，他有什么理由拒绝相信死后世界的存在呢？
    没有。
    “自杀是要下地狱的。”也许这是世界上唯一一只劝人类活着的恶魔“所以如果你想见到你父亲的话，做个好人活下去。”
    也许再没有一只魔鬼会劝人做好人。
    “我的母亲是怎么死的？”沉默地给所有人都喂完药，剩下的工作全交给了亚贡，D-13714做到公园的一条长椅上。
    一个小孩一只手搭在长椅上，半边身子落在了地上。
    D-13714忍不住揉了揉这个小孩的头顶，不自觉地露出了类似于小孩脸上恬静的笑容。
    “你的母亲，她或许算是自杀，或许算是意外，我帮了她一把。”
    抚摸小孩毛发的动作一顿。
    感受到了他奋力掩盖的怒火，亚贡夸张的大喊“噢喔！别这样，小可爱！”
    “这是你母亲自找的，那个魔鬼会无缘无故害人呢？是她亲自找上门来的。”
    “一个自卑，天真，不守信，胆怯……缺点我数不过来的女性。”
    亚贡首先对他的母亲来了一个自认为中肯的评价“到底是多天真的人，才会觉得付出爱就一定会收获爱？”
    “她爱上了你的父亲——一个万人迷，然后找上了我，”它的叙事风格别有特色“那段时间我有点沉迷于你们人类的电影，一个烂片的时代，除了情爱一无所有的时代。”
    “秉承着魔鬼的经营守则，像她这样自己找上门来的贵客，我们是不能拒绝的，所以我就按照她的想法，跟她签署了一个合同。”
    “多么优惠的条件啊——只要你的父亲一直是你母亲最爱的人，那么他也会回报以同等的爱。”
    “所以他们‘一见钟情’，没多久就结婚了。”
    “再没多久，她就生下了你，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们的交易结束了。”
    “你的父亲醒了过来。”
    在这里，魔鬼的声音短暂的停顿了一下，给了D-13714一些时间去思考里面的关系。
    “我不知道其他的任何一个清醒过来的人会怎么样做，但你的父亲……很大程度上出乎了我的预料。”
    “话说按照你们米国人的思想，这种事情发生过后，第二天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应该要是离婚吧？”
    “我弄不懂他那来的责任心。”它嘟囔了一句，不过声音太小，听起来更像是恶魔的呻吟“像他那样的人物，何愁在上流社会找不到愿意二婚的年轻女子。”
    “我一直期待的，你母亲亲眼看到他和别人结婚后绝望的样子没有出现，但是更加的精彩。”
    “我可以对冥河发誓，我在后面绝对没有唆使过她任何一句话！”
    “她一个教徒居然用圣经，福音里面的话将自己逼疯了！还一直在猜测她‘移情别恋’的人是谁！”
    “她甚至以为，我会在你成年的时候，借她之手取走你的性命。”
    “而最后她所寻求的救赎居然是自杀！你敢相信吗？她还留下了一句诅咒，一句给让她‘移情别恋’的人的诅咒：”
    “‘你也将失去你最珍贵的！’”
    “那么，作为一名非常有职业操守的自由职业者，我当然是要做好售后服务的，不是吗？”
    典型的魔鬼式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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