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虚假记忆

    亚贡显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在发觉不对劲的时候，自己已经被困在一个小孩子的掌心里了。
    这无疑对一位自以为在平凡人类之中可以随便浪的魔鬼造成了一次San check。
    一次性失去五点以上的San值造成了它短暂的懵逼，以及长时间的怀疑人生，这个时间为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里面，它不断地蹦出疑问，这个世界怎么了？一个非魔位面啥时候成了低……高魔位面？
    无论是之前的那只让它丢人的猫，还是一个看起来懦弱，还在哭的普通人类幼崽，都能震慑到自己。
    啊……现在自己还在别人的五指山下，像极了某只猴子。
    也许自己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这个魔鬼出现了一些危险的想法。
    对这个魔鬼而言，所幸的是，这个人类小孩似乎还没有理解他抓住的是什么，这就使得……不会有太过广泛的流言称某只魔鬼沦落到了小孩都能抓住的地步。
    也许仅仅是现在掌心里面的小人长相怪异，拨弄了小孩心里某根弹奏欢喜的弦。
    抓住亚贡以后，小孩便握紧了，生怕这个全新的“可爱”生物会从自己手里跑掉。
    但似乎是注意到了D-13714眉头微皱，小孩以为自己的举动又一次触动了大人们的某根神经，他僵硬地将抬在半空中的手放下来，放到了长凳上面放平。
    亚贡被压在他的掌心底下，似乎已经放弃了抵抗，只是嘴里念叨着并非人类的语言，时而长啸，时而发出犹如泣涕的声音。
    只有暂时被它附身的人，勉强能从它的话语中寻章摘句找出几句相对来说，有意义的话。
    “伟大的主啊！当时的撒旦就不该把禁果给人类的！”
    “瞧瞧它干了什么！一群折磨魔鬼的恶魔！”
    “该死的！当年我为什么要接下那个该死的任务！”
    它的脸上居然呈现出了生无可恋的表情。
    小孩可能是察觉到掌心里面的动静小了，试探性地缩小了力气，不过他掌下的魔鬼并没有因为这一点“蝇头小利”就开始挣扎，估计是想要积蓄力量，一击得手。
    “这谁家的小孩啊？”
    “神经病吧？”
    ——他以为，从对面那个面容可怖的男人嘴里，大概又会听见类似的熟悉的咒骂声。
    那是很久以前，自他听得懂以来，在耳边就不曾断过的斥责。
    类似的还有“不吉利”“讨人嫌”之类的话。
    ……已经好几个月没听见了，这次出来旅游，本来也是自己的父母作为奖励，带他出来的。
    他的眼神黯淡下来，还未流干的泪水，竟是又有泄洪的意思。
    D-13714没有从小孩的表情里面看出什么，一次失败的心理学。
    但接下来无意间的一次提问却是一个极限的成功数值，低情商的表现获得了远超高情商的收益“为什么你能抓住他？”
    小孩的泪水只来得及滴下两滴，第一声抽泣还未抽到一半，听到他的话居然打了一个嗝，硬生生地止住了接下来要到来的泪崩。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不敢置信。
    相对来说，小孩的不敢置信，更加偏向于惊喜，这种惊喜，远胜于他之前短暂的岁月里面所经历的一切，大抵是在这一刻，他才找到了另一个能接触到“他的世界”的人。
    D-13714看见他在裤袋里面摸索了一阵，然后似是捏着什么东西，两只手相对地揉搓着，不自觉地放开了压在手底下的魔鬼。
    亚贡不敢相信对方就这么放开自己了，回头看了一眼之前“囚禁”自己的小孩，嘟囔一句，回到D-13714的身上。
    “没想到我今天居然被一支破笔救了性命。”
    “再在那只手底下待上一分钟，亚贡会死于自杀。”它像是将故事一样，叹了口气“真是赶上天国列车的好运气啊，这种见鬼的体质居然让我碰上了。”
    “神秘的东方，这辈子最好都别再来这里。”D-13714居然从这声音里面听出了委屈。
    小孩见他没有反应，不由地露出了失望地神色，大概是知道了自己白高兴了一场，方才被他咽下去的眼泪再次涌上来。
    不过这次他没有再坐在椅子上当着别人的面哭了，而是翻身下了座椅，沿着一条路跑开了。
    大概又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或许又不长，太阳还未落山，之前倒下的人陆陆续续地都醒来了。
    戴安醒来之后晃了晃脑袋，双手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一遍，确定没有少了那个零件之后又晃了晃脑袋。
    他记得在之前，自己和队员们发现情况不对之后扛起了家伙，往那帮丧尸的老巢里面去了。
    那里边儿有一个无底大坑，密密麻麻的白骨头，脑袋尖堆平了深坑，源源不断的丧尸在这些白骨里面往上爬。
    秉持暴力信条的他们二话不说，拿出喷火器就给这帮死尸来了一次集体火葬。
    直到把那个洞烧得烟雾缭绕，他们作为火灾的始作俑者因为烟灰，实在忍不住咳嗽之后，居然被呛醒了过来。
    不过即便如此，他们醒来得可能不是时候，自己这一行人被一股无名的力量绑在雕像前，瘫倒在所有人中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又一个的，从一堆人中间“挑选”出来的D级人员无意识地靠近雕像，然后被彻底地“汽化”。
    是的，一个好好的人，在走到雕像下方的时候，居然“咻”地一下，凭空蒸发了。
    这般诡异的能力尽管不是基金会里面最可怕的，但的的确确是戴安入职期间所经历最可怕的一个。
    最主要的是，那帮人都没有任何意识，而且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直到一个平淡无奇的D级人员在紧要关头清醒了过来，并且没有丝毫犹豫地朝那个雕像开了一枪。
    噩梦结束了。
    戴安永远都会记住他的编号：D-13714。
    他不知道这个D级人员遭遇的是怎么样的幻境，但必然是恐怖的。
    能从那种幻境里面挣脱出来的勇士，必然有着超越常人的心智。
    那一发子弹穿过了雕像的胸口——可惜没有爆头，不过在这种情况下，能命中已是万幸。
    子弹从雕像的胸口穿过，弹尖萦绕着一团黑雾，那团黑雾尖叫着，发出凄厉的声音，随那颗子弹飞向远方。
    也就是这个时候，雕像持有面具的那只手垂了下来，周边昏睡的人喘着的粗气也平缓了下来。
    这里面有几个他们不认识的新面孔——大概是这个城市的市民。
    按照B级记忆消除协议，他指挥着队员们和那位他看好的D级人员给其他人写入虚假记忆——那个D级人员再次显露了他干这一行的天赋。
    在给所有人都消除了记忆，好不容易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那团黑雾……它回来了，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姿态，铺天盖地地席卷了过来。
    它所化作的黑鸦从自己、所有人的身体上穿过，然后化作一道长矛穿刺天际……
    戴安的最后一幕记忆，是那一根可怖的黑刺劈开了一栋大楼，消失在远方，然后他和在场的所有人，再次昏迷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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