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老法师的“真面目”

    距离庇护所世界不远处的宇宙虚空中，正在朝向虫群第一资源星行驶的王虫腹囊内，气氛一时陷入了一种谜一般的凝滞之中。
    薛华刚刚说塔·拉夏的语气好像是在托孤一样，其实也只是一句半开玩笑般的话，结果却没想到，听到他这句话的老法师竟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哈喽？你倒是说句话啊？什么情况？你可别吓我！”
    薛华的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回忆起塔·拉夏曾经和他说过的话。
    他曾在聊天中告诉薛华，他的灵魂之所以还能继续存在而一直没有消散，是有多方原因同时助力的结果。
    这些原因中既有他本身身为强大的超凡级法师，精神实体极为强大的原因，也有赫拉迪克方块作为寄身之所的保护功效，但其中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的躯体还以某种方式保持着“存活”。
    尽管这具躯体现在实际上已经归地狱三魔神之一的破坏之王，也是塔·拉夏的死对头——巴尔所有了，而且它更是动用地狱邪力魔化了这具人类天才法师的躯壳。
    但不知是出于想要羞辱塔·拉夏的缘故还是觉得他的躯体确实很好用而不愿换，总之巴尔现在还一直顶着塔·拉夏的躯壳在外面招摇过市。
    如果它是为了羞辱塔·拉夏，那么必须承认，它确实是做到了，而且做的相当不错。
    但它的这种行为却也帮助塔·拉夏的灵魂得以留存了下来。
    一个人的灵魂与躯壳之间始终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这一点在超凡者身上显得尤为突出。
    超凡者们经历过躯体的源能化，他们的身躯早已不是普通凡人的血肉之躯而更像是由纯粹源能重构的躯体。
    这使得他们的精神实体——也就是灵魂，与自己的躯体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同步，甚至即使互相分隔千万里，一方也能感知到另一方的存在。
    精神实体依赖于身躯的存在而存在，身躯是灵魂的载体。
    对于超凡者来说，无论他们的躯体在哪里，只要还未彻底毁灭，同时灵魂也还未消灭的话，他们就能够继续保持这种状态活下去。
    只要再加上一些合适的帮助，这些超凡者的灵魂能够做到和其他正常的超凡者一样，拥有漫长的生命——只是无法在动用任何力量而已。
    所以理论上而言，只要巴尔不死或者心血来潮的突然想重构一具新的身体，那么塔·拉夏就不会死。
    但是以现在混沌炼狱的局势而言......
    想到这里，薛华瞬间了解了老法师沉默不语的原因以及他刚刚说的那番话背后的真实意图。
    那不是什么老年人杞人忧天的胡言乱语，而是真真正正的“托孤”！
    塔·拉夏现在和巴尔就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区别是塔·拉夏死不死根本不会对巴尔产生任何影响，但如果巴尔一死，塔·拉夏就要跟着陪葬！
    这完全就相当于单方面的生命共享契约一样，只是连巴尔自己恐怕都不知道，自己的生死存亡居然会联系着它从前的死敌。
    想通了这些，薛华看着老法师的眼神顿时变得严肃了起来，而注意到他神态的变化，塔·拉夏却突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你这小子，苦着个脸干什么，是觉得刚刚跟我做的交易做亏了吗？很抱歉的告诉你，我这里可是一经售出概不退换的哦！”
    “......”薛华并没有接他的话茬，他知道这老家伙是想插科打诨的将这事蒙混过去。
    “...额，你别用那种眼神盯着我看...看的我背后汗毛都倒竖起来了，你这家伙，我可不喜欢男人啊！”
    塔·拉夏依旧没有回应薛华严肃眼神的意思，只是用更露骨更恶俗的笑话企图将问题重新揽回自己身上。
    但薛华依然一言不发的盯着他，任凭他如何满嘴喷粪都丝毫无法动摇自己索要答案的决心。
    最后，被薛华的眼神盯的受不了的老法师只得长叹了一声，轻轻摇了摇头。
    “唉...你这小家伙，对这些事儿真是执着的可怕啊，我这老头子只不过表情和语气上稍稍露了一点破绽而已，就被你抓住不放......
    好了，既然我们之间的交易已经做完了，那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先......”
    “你要是现在敢跑，我就让阿卡拉大人帮忙把真正的赫拉迪克方块给我送过来，那可是我发现的东西，想必借来用个一两个月应该是没什么关系的吧。”
    薛华语气淡淡，但神色间却满是坚定不移。
    这让塔`拉夏相信，他绝对是说到做到的。
    “...你这小混蛋，有时候还真是烦人......”
    “你说实话，如果巴尔被墨菲斯托干掉了，你会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死？哈！你觉得我现在这样算活着吗？！”
    似乎被薛华的问题踩到了痛脚，塔·拉夏的神色突然变得激动起来。
    “我早就应该死了！在没能阻止巴尔的那一刻就已经该死了！现在那个混蛋顶着我的模样在外面兴风作浪，我却特么的只能龟缩在一个该死的小盒子里不敢露头！这样如果算活着！那我特么也活够了！”
    老法师罕见的爆出一连串粗口，那语气中夹带的痛苦与自责让薛华瞬间明白了这个看似老不修的家伙到底为什么会被全庇护所的人民称作“英雄”。
    他并不是那种喜欢将“拯救世界”这种高大上的词汇挂在嘴边的家伙，但其所作所为，无一不是真正在维护自己所爱的这个世界。
    “但你要知道，这并不是......”薛华尽力试图化解塔·拉夏心中的自责情绪，但话还未说完就被他极为粗暴的打断了。
    “并不是什么？并不是我的错？！巴尔！迪亚波罗！两大魔神内外夹攻，我单枪匹马抵挡不住很正常？”
    “呵！”塔·拉夏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这种推脱的话，你敢拿来安慰我，但是你敢对那些因为巴尔逃出封印而罹难的受害者和他们的家属再说一遍吗？！”
    “......”薛华无言以对，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不是庇护所世界的原住民，确实无法真正理解老法师心中的痛苦。
    但将心比心，如果在地球上有这么一个罪大恶极穷凶极恶的家伙在自己的看护下逃出了监牢去为祸一方，恐怕他也很难就这样轻易的原谅自己。
    哪怕当时的情况再怎么非人力所能避免也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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