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交战

    佐兵卫听了本多忠胜的话后，点了点头说道：“不管是后撤还是前进，还望三河殿下早日做出决定。”
    德川二将闻言露出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随后抬头望向东边平坦的牧之原。须臾，神原康政低声对佐兵卫说道：“佐兵卫，可能今日主公就要做出决定了。”
    送走德川二将后，伏羽明次郎看着服毒自尽的武田死士，面色有些阴鸷，在思索了几息后，对佐兵卫低首说道：“主公，若是能用死士来探查情报，为何不用死士连夜刺营，反而做出这般滑稽之事。”
    说着伏羽明次郎抬头望着东边，目光失神地看了一眼，随即开口说道：“主公，以武田胜赖之才能，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佐兵卫闻言目光闪烁几下，随即对伏羽明次郎和右一助说道：“近日军情紧要，你们不必如往常那般侍奉在我周近，无要事禀报的话，还是快些回营约束手下军势，等待命令。”
    未几，刚刚回营的佐兵卫便收到了德川家康的命令，德川家康决定派出五百人军势前去试探。
    半日之后，在营中练习武艺的佐兵卫便得知了五百人军势顺利返回的消息。
    当日夕刻，德川家康明日进军的命令传达到了织田三将的耳中。佐兵卫看着远去的本多忠胜，心中也掀起了一些波澜。佐兵卫恐惧着未知的明天，不仅仅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能否顺利从此次合战中脱身，而且他还对变化的历史车轨的未知。
    明日进军的消息佐兵卫被德川家康要求保密，所以佐兵卫也只是装出本多忠胜方才是正常的拜访。同时也派近侍传令铁炮队记得保养铁炮和兵刃，而这命令在铁炮队众人看来只是日常的口头训令，
    在传令手下铁炮队晚上加紧巡视后，佐兵卫以有些疲惫为由早早睡下。藤堂高虎和佐柿平次见自己的主公显得如此疲惫，于是也轻手轻脚地值守在佐兵卫借宿的屋外，并命令近侍们巡查时动作轻一些。
    躺在劣质榻榻米上的佐兵卫听着柴木燃烧的噼啪声，紧闭的双眼完美遮盖了此时佐兵卫的紧张和不安，虽然此时屋中并无他人。
    思绪乱飞的佐兵卫还是在惶恐中入睡，在月光的轻抚下，他梦到了拿着半截薙刀的武田胜赖顶着自己胸前的腹卷，在狞笑之后刺入了自己的心脏，他也梦到了兵临城下的歧阜城，自己的首级被挂在自己的军旗上，握着军旗的武田武士狞笑着向歧阜城中喊话...城头上愁眉不展的织田父子...面色惨白的妻子...面容模糊的婴儿...
    佐兵卫猛地翻身而起，却听闻大军集合的号声从四面响起。几息后，藤堂高虎拉开木门，抱着佐兵卫扔来的压切，紧随佐兵卫来到集结铁炮队旁。
    织德联军简单地修整片刻，又吃了一些干粮后，便被德川家康驱使着向骏府城行进。
    指挥着手下铁炮队行军的佐兵卫回头望了一眼牧之原城，见城垣上站着的石川数正呵斥着城下的常备关闭城门，心中对德川家康的部署还是挺满意的，留后手的手段不算有多高明，却是相当实在的想法。
    飞出巡警的骑马队在浩浩荡荡的织德联军周围，如同卫星般拱卫着缓慢行进的大军。走在联军前列的佐兵卫向前往去，只见平坦的牧之原上丝毫不见武田军的影子，连武田军的斥候骑马队都不曾见到。
    佐兵卫见状看了一眼身旁的大久保兄弟，见二人神色如故，想来是昨日的五百人军势早已经探查了情况，德川家康才敢这般向骏府方向挺进。
    没有走多久，佐兵卫便又看到了一座拦在路前的山峰。此时先前派遣的骑马队也打探明白了面前的情况，派人折返回来向德川家康汇报情况。
    在骑马队飞驰去报告情况后没多久，德川家康便下达了停止进军的命令。并命令大久保兄弟和佐兵卫三人准备点燃火绳，并指挥征发的民夫做一些简单的防御工事，于此同时又命令林秀贞一部驻守联军靠近山林的左翼。
    目光紧紧盯着打马飞驰的旗本众的联军众将，在先后得到德川家康的命令后，快速在牧之原建立阵型。佐兵卫指挥着有些害怕的杂兵在铁炮队阵前五十步处挖了四、五道两尺左右的浅沟，同时和大久保兄弟将铁炮队列成三横队，准备以三段击对抗武田军。
    联军忙碌一日，依然不见武田军来袭。在前线视察的德川家康也起来一些疑心，又接连派出骑马队和忍者去朱之谷打探消息。
    众将在战战兢兢中休息一夜后，翌日才看到零零散散的武田军旗。
    见到有武田军出现在朱之谷后，佐兵卫马上打起了精神，在督促铁炮队点燃火绳之后，佐兵卫便接过佐柿平次递来的薙刀，对着身旁的近侍微微颔首，随即将之前做活的杂兵民夫驱赶到指定区域。
    织德联军在紧张备战时，武田军也慢慢从朱之谷穿过，并背依不算宽敞的朱之谷建立的军阵。
    位于队伍前列的佐兵卫看到武田军这般布置，心中一时有些莫名的紧张，这样的亏自己是吃过的，但是武田胜赖这般布置，不像是武田胜赖应有的战略水准。
    没等佐兵卫多想，德川家康要求保持镇定不要随意出击的命令就传到了前面的铁炮军势中。佐兵卫在得到命令的瞬间，目光看向大久保忠世，却见大久保忠世对着自己颔首示意。
    这下佐兵卫心中击敌未稳的计划还没开张，便已经破产了。
    见德川家康采取稳妥保守的战法，佐兵卫也不去纠结，转身向手下的铁炮队下达坚守的命令。
    片刻之后，便又成群的武田军势从朱之谷以及朱之谷两侧行出，同时武田家的诹访大明神幡旗也随着众多武田军势的出现而现身。
    佐兵卫见状面色微变，却吐出一口气，看来武田胜赖是早已在此准备好了啊。
    在漫天号声和兵甲摩擦声中，武田军完成了军阵布置。忽然间牧之原这片天地都归于宁静，佐兵卫身旁的铁炮足轻望着面前武田家五颜六色的旗帜，呼吸声不禁变得沉重起来，手中的火绳也因为燃烧而不断发出“滋滋”声。
    握着薙刀的佐兵卫感觉身旁的时间都要静止了，而自己的心脏也开始快速跳动起来。佐兵卫强忍着无声的压力，扭头看了看呼吸同样紧张不安的藤堂高虎一眼，随后目光从藤堂高虎等身上跳过，望向竖着葵纹大旗的中军。
    未几，牧之原宁静便被充满甲斐口音的呐喊声填满，抱着铁炮的武田足轻在阵大将的驱使下，一步一步向着织德联军的军阵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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