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四十二章 幻羽·饲喂（上）

    云雁话音未落，身边的恶魇就发出桀桀怪笑：“你想尽数摧毁罗睺？夜逝水的傀儡大军，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不等云雁回答，它便扎进水中，朝溢满光晕的漩涡中心游去。一边游，那怪物一边回头，扬起粗蟒大小的发丝，朝这边摇摆：“跟过来，我带你进入这段记忆里，去看看夜逝水放置罗睺的秘府。”
    想不到这个魇如此上道，将自己最想知道的东西，主动展示出来。
    事到如今，云雁也不再犹豫，便随着修罗王一起，跟随那个大脑袋，一齐跃进了水浪中心。
    果然是一处平行时空的裂痕，洋溢着特异的节奏，好似远雷击打着整个空间，又好像是巨大猛兽的心脏，生机勃勃的跳动着韵律。
    在掠过此地时，云雁微微缓下身形，仔细凝视四周发出感慨：“这就是你完整的躯体吗？”
    “不错。”恶魇嘿嘿笑道：“够大够远，我就是这个世界。”
    云雁含笑点头，沿着它指引的缝隙里，慢吞吞跨进。以前因为被这个怪物追赶，都是以极快速度逃离。现在却能在恶魇体内，闲庭信步一般前进，真是想也想不到。
    “未来的我，你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呢？”恶魇紧紧跟在她身边，好奇的歪头询问，这一瞬间，倒像个懵懂的小孩子。
    “也是……很大很远，无边无垠。”云雁仔细斟酌语句，对那大脑袋描述了一番现世，接着微笑：“其中的沧海桑田变化万千，日月星河浩淼博大。虽然像极了这里，不过时光已前行数千年，有了崭新的气象。”
    “是吗是吗？”恶魇兴奋地伸出舌头，舔舔嘴唇：“真的好想看一看，未来的我，生活的地方。”
    云雁有些怜悯地望着它，伸手温柔地拍拍那个大脑袋，心中暗叹。这个家伙，一辈子也无法拥有未来。它被困在这个浮世里，随着万华镜的折损，便会同这遥远的记忆一起，灰飞烟灭。
    就算它拥有这个世界，能力极其彪悍，也无法改变这个命运。
    “啊！”耳边极近的地方，传来商红羽的尖叫，使云雁微滞。
    眼前骤然一亮，已身处在一辆马车之中，和商红羽与鲲吾同乘。云雁的透明魂体被她们挤在旮旯里，形貌有些狼狈。她伸展出手脚，坐到二女对面，侧头对恶魇道：“这……”
    “是连续剧。”恶魇对她调皮地眨眨眼，用发丝撑着大头：“你在奇怪她们拿了魔婴后，为什么不飞回驻地吗？”
    看来这个怪物的学习能力很强，自己和修罗王当时候的对白，被它听去后，竟自动消化，连地球术语都学会了。云雁也不再惊异这些小节，只认真地询问：“为什么？新捉到的罗睺定然野性难驯，而且急需妥善安置，她们为何要千里迢迢，坐马车回家？”
    “正是野性难驯造成。”恶魇嘿嘿道：“你看商红羽的左手。”
    云雁顺着它的发丝指向看去，吃了一惊，原来商红羽刚才的尖叫，是被痛楚刺激的。她的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竟被削掉了手掌，鲜血淋淋，很是可怖。
    好在她这个程度的修为，又是地境精通，所以算不得很严重。只需在三盏茶的时间内，将断肢与伤口完美结合，休息一段时间，医治得当，便会痊愈。
    鲲吾正手忙脚乱，将她的断肢接合处包扎，商红羽盘膝坐在锦垫上，右手从储物袋里翻出个红匣子，将一个罗睺魔婴拔出攥在手心。那罗睺虽然个子很小，却声音洪亮力气甚大。
    被商红羽控住，魔婴努力挣扎，竟将整个车厢都震起老高，引得前方拉车的马匹，扬蹄发出惊叫。车夫自然坐立不安，停下了行进奔过来，一手撩起窗帘，高声询问：“羽公子！两位出了什么事吗？”
    又化成黑大汉的鲲吾猛地探头，粗着嗓子做驱赶状：“去去！没什么事！”
    “没事？”车夫张大嘴：“没事怎么把我的两匹马都快掀翻了！”
    “磕碰到石头了呗，不是说最近瑶光国界这里，闹了大地震，到处是泥石流吗？”鲲吾面无表情：“咱们已经在瑶光国界了，对吧。”
    “对。”车夫还是在惊惶：“可是还没有到灾区……泥石流的山道，离此地还远着呢。”
    “石头不会被水啊风啊什么的，刮过来吗？”鲲吾握紧拳头对他挥舞：“快赶车！咱们是要去蒙泰城金帝的前线送货，要是耽误了时辰，有你好看！”
    “哦哦。”车夫一听到金帝的名头，眼睛里立刻流露敬慕，十分顺从地点点头，忙不迭地回到岗位上去了。
    马车又开始前行，鲲吾把头缩回来，对商红羽叹息：“这个夜逝水，喜欢他的人那么多，几乎整个北斗都对他马首是瞻。他却偏偏打心眼里怨恨这地方，要毁灭它。”
    “啧啧……要是打起仗来……”她感慨：“不知会有多少人心碎，觉得受到了蒙骗。”
    “你现在还有心，管那些外面的人！”化作翩翩公子的商红羽，伸手拧住鲲吾的脸颊，重重掐了一把：“我的手掌都被这该死的罗睺给咬断了！岂有此理，这玩意竟然这么凶猛！”
    一边控诉，她一边将左手的魔婴投掷到脚底，再用靴子重重碾上去，用力地践踏：“该死的东西！竟敢伤我！去死去死！”
    “你若要它死，就用剑啊。”鲲吾捂着脸颊，嘶嘶叫疼片刻，有些抱怨：“叫你小心些，别用手去乱逗它。这玩意若是离了死海，是要用血肉供奉的，多半是饿了吧。”
    “哼！”商红羽发泄了一通，瞅着脚下的魔婴看：“它被我踩了几下，好像吐出了绿血，半死不活了。”
    “乖乖这可不行。”鲲吾急忙小心翼翼去捡起那物：“罗睺是夜逝水的秘方材料，咱们以后也要仰仗它们的……哎呀！”
    原来那罗睺虽然是个未成年，但的确嗜血凶残。原本趴在地上，装出一副软塌塌的模样。被鲲吾捡起后，竟伸展出花蕊里的人面，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一嘴啃住了她的手腕，鲜血直流。
    这下轮到鲲吾哭天喊地叫疼，商红羽倒镇定了下来，盯着眼前的鲜血若有所思：“莫非，真是饿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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