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本心

    石碑之上文字所表达的含义，舞悠并不能全部理解，但里面表达的意思，她却是能够明白一二。
    想要成仙，就要舍弃凡尘之间的牵绊，这或许是秦昊当年的感悟，或者说是他经历太多之后，对修仙之路的一点沉淀。修仙之路如此，其他之事亦然，就像这第二关本心，或许也需要这种决然。
    在这里，能够让秦逸剑牵绊不下的也只有自己，那他需要斩下的自然就是自己。这么说来，只要秦逸剑狠下心，他自然可以随时脱困。之所以始终未出，乃是因为在秦逸剑的心里，始终无法下定这个决心。
    “怪不得以他的修为与心智，也被此地困了这么久，原来是面临这么一个选择。只是在我那里，为什么有情才被认定通过，而秦逸剑却恰恰相反，要去做这斩情之举。
    难道说这个第二关，会因为男女有别而发生变化。若真的这样，那肯定与当年秦昊的遭遇有关，此事阵灵应该知道一二，只可惜我无法与他交流，否则倒也可以询问一番。”
    想到这里，舞悠不由回忆起自己第一次取得伴三生，想要离开之时发生的变故。那猛兽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她就要离开之时出现，这一切真的就是巧合？若舞悠当时狠下心不管，就真的能够离开那里，去到金仙埋骨之地？
    当时舞悠没有放在心上，现在看来却是未必。若那些猛虎就是本心关的考验之一，自己放任秦逸剑被猛兽吃掉而不管的话，现在的自己恐怕还在第二关之内打转吧！
    “看来这个秦昊当年受过刺激，否则怎么会用这么**的问题来考验别人！就是不知道秦逸剑这里，要怎么才算过关，难道要真的把我一剑砍下才行？”
    舞悠脑海不由浮现秦逸剑持剑而立，然后向着自己一剑斩落的画面，心里不由一阵恶寒。
    好一会，舞悠才摇摇头，从自己的臆想世界清醒，转身就要回返茅屋。在舞悠转身的一瞬间，她才发现秦逸剑就默默的站在身后不远之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目光之中却有一股难以隐藏的悲哀之感。
    见舞悠回转身，秦逸剑苦涩一笑：“瞒了这么久，原本以为可以一直把此事遮掩，没想到到头来你还是看出了端倪。”
    “你应该早掉告诉我的！”舞悠耸耸肩，无所谓一笑。
    秦逸剑看了一眼石碑之处，轻声叹了口气：“告诉你又能怎么样？难道你真的要我亲自动手杀了你？若是换了别人，我或许还会考虑一二，但对于你我实在下不去手。”
    “可是你就真的甘心，被永远的困在这里？”舞悠盯着秦逸剑，很是认真的追问了一句。
    秦逸剑洒然一笑：“放心好了，这里困不住我的，只要我想走总会找到离开之法。”
    “不，你错了，这里确实可以困得住你！”舞悠叹口气，声音之中带着疲惫。
    秦逸剑一怔，心中略有不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舞悠苦笑着摇摇头：“以你的修为与心智，这阵法确实难以困得住你，可是困住你的却不是阵法，而是你的心！这一关，破解之法早就摆在了你的面前，只是你始终都在犹豫罢了。
    我的身体正在渐渐衰弱，就算你用灵力不断滋养，也坚持不了多少时间。这一点，你清楚我也清楚。可是你还是义无反顾的这么做，甚至不惜耗费你自己的本元之力，让自己的本身也随之虚弱。
    若是这样继续下去，我终究会死。而你那里，到最后恐怕也是元气大伤，最终被困此地，再无脱身之日。”
    “你是谁？”秦逸剑目光一凝，看向舞悠的目光，多了几分防备之色。
    舞悠一笑：“我是舞悠啊！怎么，你不认识我了？”
    “你不是她！她虽然知道这里是一处困守之地，但她并不清楚这只是别人设下的考验，也不知道我用灵力帮她滋养身体之事。”秦逸剑摇摇头，脸上带着回忆之色。
    秦逸剑被困这里时间不短，对于这个老妇舞悠也算是有些了解。在他的印象之中，这个舞悠只是一个没有修为的老妇，只因为家中遭遇山匪之乱，才被一个仙人相救带到这里。虽然被困没有自由，但仙人却给了她长久的寿元，直到今天已经在此数百年。
    当然，这些都是通过舞悠口中所说，也许只是这幻阵制造而出的谎言。但对她来说，却是其真实的一生，有着清晰的回忆，有着或喜或悲的感受。
    刚开始之时，秦逸剑也曾劝说自己，把她当作虚幻之地一个单纯考验，只要自己一剑斩下就万事大吉。可是当他看到这张熟悉的脸庞，他的心里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舞悠的存在。
    秦逸剑与舞悠相处时间不长，但在秦逸剑的心里，对舞悠的感情却早就超乎了师兄妹的界限。尤其是东海一行，两人一起出生入死，让舞悠在他心里的份量，再次增加了几分。
    面对这个幻化而出之人，秦逸剑虽然明知是假，可在心里却仍把她当成了真正舞悠看待。所以秦逸剑宁愿耗费自己的灵力去帮她延长寿元，也不愿意狠心斩下那无情一剑。
    秦逸剑心里清楚，此时若是斩下这一剑，不光是斩下这个幻化舞悠的生死，也同时斩下了自己与真正舞悠之间的情缘。
    舞悠轻叹一声，嘴角多了一丝无奈：“我是谁，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你自己是谁！你并不属于这里，还是完成自己该做之事，离开这里吧！”
    “该做之事？”秦逸剑喃喃一句，随后摇了摇头，“我秦逸剑从踏上修炼之途开始，就从没有做过违心之事，更不要说这斩杀师妹，换取自己脱身之事！”
    “可我只不过是幻化的虚幻意识，只不过长了一张你师妹的脸，与你的师妹可没有丝毫关系啊！”舞悠极力劝说道。
    “我知道，但你的身上有我师妹的影子。斩了你或者放弃你，就等于在我的心里，把我师妹的痕迹彻底抹去。这一关既然是问的本心，那我就不会违背自己之心，哪怕真的可以以此脱离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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