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对屈辱说声谢谢

    等所有的事情都忙完，已经晚上十一点多。
    石磊疲惫的走进另一个卧室中，躺在床上，不自觉的想起林同，还有雨欣。
    晚上的时候，手机已经收到了银行卡中一条五十万转账的信息。
    是可怜还是屈辱，他不知道，可能两者都有，但是最重要的是，可以立马带着父亲去接受更好的医疗条件，所以在他心中还有一份感激。
    至于雨欣，是他最不想辜负的人，但是此刻的现实，又让他无力去照顾，去完成以前的承诺，以后怎么样，听天由命吧。
    带着一丝期待，一丝笑容，他闭上眼睛，沉沉的睡过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石磊只要睡着了，就会做梦，梦见自己出现在了一座辉煌的大殿中，每次都完全一样。
    说是做梦，却又真实无比，第二天醒来，梦中自己一切的行为都清清楚楚的记得，就像自己亲身经历过一样。奇怪的梦境，伴随自己这么多年了，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包括自己的父亲。
    以前每次出现在大殿中，他都会恐慌，会忐忑。因为这里*静了，没有任何其他人其他生命，只有自己偶尔响起的脚步声和轻微的呼吸声。
    但是从不久前，他又开始喜欢上这种感觉，喜欢这种安静。因为在这里可以逃避所有的现实，不去想任何事情，整个天地都好像只有自己的存在。
    他，喜欢这种孤独
    大殿很壮观，很宽阔。中间有两排粗大的，需要五六人才能合抱的柱子，从大殿的这头一直延伸到那头，至少五百米的长度。
    所有的柱子都是呈现暗金色，上面雕刻了数不清的各种生物，张牙舞抓，那种凶狠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些图案上的生物，石磊他一个都没有见过，从第一眼看过去的害怕，到现在已经习惯。
    两排柱子的两边，大殿的宽度也至少有二三百米，只不过空荡荡，整个大殿的四周都被一种灰黑色材质的物质包围着，闪现出金属的光泽。
    脚下地板，犹如一块巨大的，金色的镜子般，光灿灿。反射出他模糊的身影。
    对了，柱子的尽头，还有一个巨大的金色座椅，感觉至少需要身高二十米的巨人，才能正好坐在那里。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我每天晚上都会来到这里？“石磊每一次出现都会情不自禁的喃喃自语，虽然已经来过无数次了，但是依旧被震撼着。
    “咚、咚“的脚步声，开始不断的在大殿中响起，他像往常一样，走向前方那个金色的座椅。
    抬头看去，座椅屁股的位置也比自己高出很多，至少五米左右。
    顺着座椅两边延伸下来，同样有许多奇怪的图案，深深的雕刻在上面。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么？“
    石磊盯着椅子，开口问道，洪亮的声音传向四周，回声不断的响起。
    还是像往常一样，椅子没有任何反应，也没有任何变化。
    然而不同的是，石磊片刻之后鬼使神差的作出决定，他要爬上去，顺着椅子两边图案的凹凸处，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往上爬。
    然而，随着身体慢慢的抬高，整个人从头到脚有一种莫名的压抑，让自己越来越喘不过气来，尤其是心中有一种被震慑住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如果此时有人在他床边，就会清晰的发现，睡梦中的他浑身开始冒汗，到后来，连身上单薄的睡衣和身下的传单也逐渐湿透了。
    “啊...“大殿中，正在往上爬的石磊发出一声声吼叫，他没想到只是突然临时起意会让自己这么痛苦，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青筋爆图，整个脸控制不住的扭曲着。
    可是现在又无法放手，此时已经在四米的高空。他毫不怀疑自己要是现在放手，会不会在睡梦中被摔死，因为这种感觉太真实了。
    忍受着越来越强烈的痛苦，石磊慢慢的接近着上面，到后来，以至于全身都开始不自主痛苦的痉挛和颤抖，他实在想不到，这个世上还有没有比这更痛苦的事情。
    不过他生来就是一个极度坚韧和充满毅力的人，终于，两只手同时扒住了座椅的边缘，伴随着令人恐惧的叫喊声。脑袋出现在座椅上，紧接着身体，双腿，都一点点的爬上来。
    “咚“的一声，石磊像是失去了所有力量和直觉，闭着眼睛，死死的倒在座椅上，只有不断剧烈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
    座椅上没有了任何压抑和震慑，整个大殿又开始变的无比安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石磊从手指开始缓缓动起来，紧接着撑起小臂，慢慢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椅子上面只有一个图案，黑色和白色水*融，犹如太极的阴阳鱼，但是比后者更加的复杂。
    他弯下腰，伸手一点一点的摸着脚下的黑白色，能清晰的感觉到其中传出的一种深邃韵味，让人莫名的出神。
    然而就在此时，黑白图案上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呼喊，“孩子，回来吧。“
    石磊猛的站起来，惊恐的瞪大眼睛，双脚忍不住的向后退去。
    紧接着一脚踩空，从椅子上跌落下来。
    “啊“的一声，石磊猛的从床上坐起，不断的喘着粗气，双眼露出恐惧的目光来。
    “石头，你怎么了？做噩梦了么？“从隔壁传来一声断断续续，轻微的关心。
    石磊这才回过神，回应道，“爸，我没事，只是做噩梦了，不用担心我，你接着睡吧。“
    话语落，才发觉嗓子犹如火烧过的沙哑，和身体极度的干渴。
    于是，起身准备找点水。结果刚一动，浑身又是一阵酸痛，让他忍不住的冷哼。
    而且还清晰的感觉到了，浑身已经湿透了。
    石磊不由自主的会想起梦中发生的事情，嘴唇有点惊恐的颤抖着，
    “难道，梦里面的情形反应到现实中了？“
    以前每次从梦境中醒来，都是神清气爽，头脑无比的饱满充实，这是第一次醒来后，竟然和梦境中对身体的感觉一模一样。
    于是又不自觉的想起来最后那一句，透过灵魂的声音，心中一阵发冷。
    他第一次开始认真的审视着自己，审视着长久以来一直出现的梦境，突然发现自己处处透着神秘，那个大殿和那个座椅更加的神秘。
    石磊忍着浑身的酸痛，下床倒了点凉水，咕咚咕咚的往喉咙灌下去。
    体内的干渴慢慢缓解后，痛快的舒了口气，透过地下室的小窗户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亮了，不过太阳还没有出来。
    于是，将身上已经湿透的睡衣脱下来，准备再擦洗一遍。
    听到外面的动静，石山有点不放心的又睁开眼睛，“石头，你不睡了么？时间还早呢。“
    “爸，晚上睡觉盖的太厚了，出了一身汗，睡不着了，我先洗个澡。“
    说着，卫生间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流水声。
    清洗干净，石磊重新换了一身清爽的衣服，外面已经有阳光微微透过来。
    他走进石山的小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爸，把你吵的也睡不着了。“
    “傻孩子，我又没什么，整天有的是时间睡觉，不差这一会。倒是你，从小到大，从来没见过你做过噩梦，看来这几天你心里的事情压力太多了，哎。“
    石山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恨自己的无能，恨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的家庭，本来就已经是剩下父子俩相依为命，还要用这样的病痛来折磨自己，拖累儿子。
    石磊坐在床边，开始帮父亲进行全身肌肉的活动和按摩，来防止萎缩，一边又想起来今天晚上梦境中的遭遇，总感觉不像以前想的那样，完全是假象，嘴唇哆哆嗦嗦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石山笑了笑，“石头，想说什么就说呗，咱父子俩还有什么说不出口的。“
    石磊犹豫了片刻，有点神经质的语气开口道，“爸，你相信这个世界有一些超出科学范畴的事情么？比如一些奇奇怪怪的人或者现象。“
    不知道为什么，他隐隐约约看见自己的父亲眼皮轻微的抖了抖。
    如果是一般的父母肯定会笑着说，傻孩子，年纪轻轻的这么迷信干嘛。
    但是石山却沉默了，看着自己的儿子，久久没有说话，最后略带深沉的开口道，“你说吧，我听着呢。“，同时闭上了眼睛。
    石磊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也开始忐忑不安起来，开口道，“爸，其实我从大概五年前开始，每天晚上都会做一个梦。每当我睡着的时候，就会出现在一个非常宏伟的大殿中。“
    “大殿？“石山突然睁开眼睛，瞳孔紧缩，虽然嘴角歪斜，但是依然可以看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石磊微微点点头，开始了详细的描述。
    而他的父亲，则从刚开始的不可思议中慢慢的放松下来，睁大眼睛看着头顶的水泥板，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当口中的梦境描述完，两个人都不在开口说话，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最终，还是石磊耐不住寂寞，在按摩完石山身上所有的肌肉后，轻轻的开口问道，“爸，你怎么了？“
    石山长长的喘着气，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石头，那个梦我和你妈妈曾经也做过，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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