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三十八章 连累

    “又来，又来。”灵猫摆出一副快要咽住的样子，叫屈道：“我就知道你不相信我会走投无路，你知道吗？多少人要我害你，我都没有答应协作，连价格都没问。”
    杨志放下冰饮，认真地说：“你知道吗？现在你我看到的一切，都是表象，伏虎殿那几家可都是百年底蕴，就是大漠蜃楼府，都快成江湖笑话，也不是我们能撼动的。不出几年，眼下那些想做文章的人，都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灵猫的身体不禁抖动了一下，嘟囔道：“我就知道，你清楚幕后的人。”
    杨志摇摇头说：“你知道我师傅苦道人为什么从辽阳逃回来吗？就是那边的环境太恶劣，他发现了一些隐藏依旧的人，原以为是金国或者辽国的暗桩，可是对方一路找到陕西来，那可不是北面能做出来的举动。所以我才会调查，才会对郓王的举动做出反击，这些门派，只有天师府，才是他们天然的盟友。”
    “什么意思？”灵猫的脸变得雪白，他晓得的情况比杨志更多，原先很多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旦有了杨志这样大格局的猜想，顿时变得清晰起来，宛如薄雾被阳光击穿，山川树木的脉络一下子无法掩藏。但正是这个结果，反而让灵猫更加恐惧，就象绵羊在天亮的时候才看见老虎就在身边，除了恐惧，什么都做不了。
    杨志缓缓地说：“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们还是做回原来的兄弟，没有猜忌，同甘共苦。”
    对杨志来说，灵猫的作用并非是不可替代的，孟钺看重灵猫的是个人能力，对于孟钺的团队，灵猫不要说与邓龙比，就是比钱斐也都是有所不如。如果灵猫不想做了，杨志是绝对不会有所损失的，想用灵猫，对杨志来说，只不过是念及兄弟之情，想给这个已经没有方向的兄弟一个机会。
    如果灵猫有政治野心，杨志相信灵猫能闯出一片天地，可是灵猫没有这个想法，只是想通过依附获得更好，那么注定会成为那些指使灵猫出头幕后者的一个牺牲品，既然如此，杨志觉得还是敞开来说，让灵猫为自己所用最好。
    灵猫有些为难，想了想终于开口说：“大哥，在其他人眼里，你福缘不小，从一个小军官在短短几年里窜到如今的高位；但是在权贵眼里，你这辈子已经走到头了。一旦圣上让位，康王、景王自然视你为眼中钉，就是郓王，也会认为你功高震主；太原到秦州发生的事，已经证明了一切，郓王离一统江山还遥不可及，已经对你不放心了。
    当然，凭着你的影响力，还有缨络公主，或许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最多是丢官罢职；可是那些跟随你的人，会被这几位的爪牙死死算计。假如你要维护下面人的利益，那么冲突就不可避免，不管是张孝纯还是孟钺，走上这一步，就是因为在他们眼里，现在被你打得越惨，将来的收益越大。
    我也有同样的看法，所以不想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然后做什么过分的事情；至于谁让我来的，我不告诉你，我也不会再听他的。你是我大哥，也说我上司，我保证在你手下的时候，不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我只希望在灭了西夏以后，你让我安安心心地离开。”新世界
    对灵猫来说，最大的危机不外乎被无数人盯着，在风波里脱不了身；可看看他的现状，根本没有能力摆脱这一切，杨志不知道像灵猫这样一个江湖浪子还有什么好怕的，调侃着问：“你好像很担心，是在汴梁有了女人？”
    杨志只是想缓和一下气氛，没料到灵猫的脸色大变，紧张地问道：“你查到了什么？”
    杨志看到灵猫这幅表情，感觉自己该问问自家兄弟的生活情况，好歹现在已经不仅仅是江湖人了，光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是不行的，杨志严肃地问：“真的有喜欢的人了？”
    “是黄潜善的侄女。”灵猫瞪大了眼珠子，想看清楚杨志到底知不知情，杨志一脸无辜：“谈婚论嫁了，是黄家要挟你，还是有人拿黄家威胁你？”
    杨志心里也有些自责，明明知道灵猫不可能无缘无故来河东，在宥州发现的时候，就应该安排人去汴梁打听，这样的事情也许早就有了结果；灵猫晓得要是说不清楚，杨志的手下就会象蜜蜂一样扑向黄家，自从黄潜善被老百姓打死，黄家差不多是过街老鼠，绝对架不住杨志的力量。
    灵猫咳嗽了两声说：“那个姑娘叫黄婷，长得一般，但是我喜欢；我们是在杏花冈的茶楼认识的，他父亲早年得病死了，一直住在叔叔黄潜善家里。就在我上门提亲的时候，黄潜善的儿子黄秠被下了大狱，梁昭祖让我来河东与孟钺联手，说不管事情成不成，他都会把黄秠放出来；没有要求，我才来的。”
    灵猫是在表明自己不想与杨志作对的态度，杨志沉吟片刻，问道：“你确定黄婷没有问题？黄秠入狱不是一个局？”
    灵猫脸上闪过一丝怒色，但看见杨志的眼光很快平静下来，仔细想了想说：“黄婷没有问题，黄秠入狱是因为康王对黄潜善不满，汪伯彦拿黄秠出气，找了一个黄秠贪污的把柄，梁昭祖说问题不大。实际上我到了河东，还接到黄婷的信，说黄秠已经没事了。”
    “这件事你要早说，这样吧，我调黄秠到蒲州，让他们一家人过来。”杨志的话不是空头支票，张所、梁兴、王善等人都在永兴军路，想要他们帮这样一个忙，肯定是没有一点问题。灵猫摇头说：“黄家不会答应，梁昭祖肯定还有后手。”
    杨志听出了其中的端倪，虽然是汪伯彦把黄秠下狱，但是灵猫是知道幕后的就是梁昭祖，梁昭祖是梁扬祖的三哥，不用问，再后面就是康王赵构；看灵猫还是不改初衷，杨志给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让灵猫自己去解决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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