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五十三章 街头打听

    杨志不想说另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便是长安方面的混乱，在赵楷全力进攻兴州的时候，让杨志到长安本就有稳定关中的目的，为了这个目的，杨志就算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赵楷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杨志不想现在有什么把柄在别人手中，免得万一需要在长安大动干戈的时候受制于人。
    韦州到长安一千多里，杨志带着一千精骑，两天的时间就赶到了；徐文带人在城外迎接，看见徐文身后站着的基本上都是军中的将领，随杨志同行的赵季陵好奇地问：“卢大人这么忙？”
    长安的十里长亭应该还是隋唐时期的建筑，看上去古朴沧桑，只是长亭的台阶与石柱上，很多地方都留有箭矢和刀枪的痕迹，显示出就是这人畜无害的地方，几百年来同样没有躲过战火的经历。长亭外，杨柳依依，绿草和野花犹如地毯，一直延伸到远方；小鸟和蝴蝶在草丛枝头飞舞，不时传来知了的叫声。
    虽然到了夏末，天气依旧炎热，就是在长安城外的旷野中，徐文都感觉不到一丝凉风；看徐文迟疑，杨志笑道：“有什么就说什么。”
    徐文答应一声说：“有人在长安城闹事，汴梁转来了文件，说他们增加了五万长安兵，要我们来补充这些士兵家人的补贴。”
    长安历来是关中的征兵重地，当时金国入侵，钱盖和范致虚曾经招募二十万长安地区的百姓入伍，虽然这些人在战场上不堪一击，但是加入西军是不争的事实，在战场上也死了几万人；随后王庶又在长安招募了八万多人，大部分带去了汴梁；刘光烈这次走的时候，和关师古还带走了两万人。
    大宋朝用钱养军队，在军中的等级越高钱越多，就算是厢军，军官一个月也可以拿到三百文到五百文，下面最差的人也会发给酱菜钱，每个月至少有二石米，足以养活当兵的一家人，至于各种各样的补贴，那就要看军队所在的地方与长官的心情好坏。目前在汴梁的西军家属大部分都在长安，只是看在西军的名义上，郭琰和卢益都按照原来王似的做法补贴粮食。
    可这次汴梁突然来了这一手，顿时闹得满城风雨，先不说这件事是真是假，就是核对出多出的五万人，在缺少户籍资料的情况下都是短时间完成不了的；闹事的人来势汹汹，长安城内已经聚集了上万人，按照卢益的估计，风波会越来越大，所以卢益把所有的官员都派了出去，并且已经让杨仲武、李彦琦等部集中。
    杨志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在郭琰接手的时候没有出现这样的事情，但是现在突然爆发，恐怕还是有些人想送给自己的一份大礼啊。杨志问道：“现在汴梁没有打仗，再说，除了长安官府招募的军队算是厢军，刘光烈他们的人完全是私军，只是挂着一个名头而已，钱粮都应该他们自己解决。吕天山、游守什么意见？”
    吕天山、游守都是关中人，在当地素有名望，所以杨志确定卢益接手以后，就把两人调回了永兴军路，吕天山担任永兴军路经略司转运使，游守改任京兆府尹；杨志提问前先定下了论调，就说明在处理的原则上已经不可能更改了；徐文沉声道：“两人都说这件事背后有人鼓动，正在全力查找幕后的人。”
    只有弄清楚真相才能拔剑出鞘，杨志决定先进城再说，没有去经略司的衙门，而是直接住进了准备好的军营；杨志一住下就吩咐蔡庆、赵季陵与自己化装上街，敖德不放心，带着三十名好手暗地里跟着保护。
    长安毕竟是一座有底蕴的城市，哪怕是经过多次浩劫，两年前还被金军抢掠了一次，现在街头已经看不到那些痕迹，商家的店铺大部分都开着，虽然没有汴梁、太原那么热闹，还是与秦州还是可以一比的。杨志三人找了一家酒楼，在二楼凭栏坐下，一枝花蔡庆点了三荤三素和两盘水果，要了一壶酒，三个人便品便观看街道上的风景。
    随行的那些好手已经在楼下和大街上散开，隐藏在人群和店铺中；伙计不多时送了酒菜上来，看三人都是身穿锦衣，给三人斟酒说道：“三位是刚到长安的客人吧？”
    杨志笑道：“正是，我们从汴梁来，不知道长安有什么好玩的？”
    三个人都在汴梁长期居住过，说话的口音都是汴梁的腔调；伙计没有怀疑，叹了口气说：“当初金军入城，长安损失惨重，后来虽然恢复了不少，可仍然比不上以前，现在能逛一逛的，就是城东的瓦子和瓦子附近的烟花柳巷。”
    伙计看上去三十多岁，自然清楚三个看上去不像风雅人士的大男人，绝不会对什么风景区感兴趣，直接奔向谈话的主题；杨志一听就明白了，点点头不动神色地说：“刚才在客栈，听说城内最近不太平。”
    “唉，客官，别管那些。”伙计不以为然地说：“定北军这次接手长安，很多人都以为会像蒲州和秦州那样，有一番意想不到的变化，但是锅里的饭就这么多，有的人要是多吃了，有的人就会比原来少吃，少吃的人自然不干。”
    蔡庆塞了五钱碎银子到伙计手里，笑着说道：“我们老爷也是来长安做生意的，难道这里的人排外？”
    伙计估摸着蔡庆也是个管事的，将碎银子收进口袋说：“不存在的，闹事与市场上的生意没有半毛关系，根源在田地上，郭大人卢大人都要重新测量田地，可长安的良田都在什么人手中，都在原来西军的大佬手里。有的人家原本是民夫，听说护送粮草物资到了汴梁就被拉进军队，都写了信回来。”
    伙计点到为止，但是杨志三人都听懂了，只要是大人物喜欢占地，总是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者擦边球什么的，就是原先在汴梁那样的天子脚下，都是不可避免的事情，更何况长安这样天高皇帝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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