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六十章 各怀心思

    北灵州，宋军二十万大军的营寨连绵不断，旗帜招展，将士们进出都是昂着头，只是原来陕西的军队大部分脸上带着怒容；河东的军队过来，明摆着就是来抢战功的，随着杨志的离去，孙昂等人的手下气焰不可一世。在走向张所大帐的路上，孙昂边走边对对刘子翼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们跟随郓王就是对的，杨志手下这些人，只能成为牺牲品。”
    孙昂的自信让刘子翼心惊，不由得想起在五国城的那个人，安排他回来也是这么说赵楷的；宋钦宗赵桓认为，金国为了自己的利益，也会在一个合适的时间送自己回去，为的就是阻挡最有希望继承大统的赵楷。眼前的孙昂口气是何等的相似，似乎一点也没考虑其他人的感受。
    可是刘子翼从大哥刘子羽那边听到的完全是另外一回事，刘子羽认为孙昂的能力比曲端还是大有不如的，而兴州有李察哥这样的名将在，肯定不会象大家希望的那样不堪一击。刘子翼小心地问道：“将军准备就靠我们自己的军队？”
    孙昂笑道：“我会给你大哥一个机会，让他立点功劳，至于曲端、李横那就算了。”
    刘子翼只能苦笑，要不是因为父亲刘韐的关系，孙昂都不会在意自己这个统制官，说多了徒增不快；刘韐说张所不同意孙昂排斥曲端的做法，但是被赵楷拦住了，赵楷一个是真心想看看孙昂的能力，另一个是有那么一点侥幸的心理，希望孙昂能创造一个奇迹，压一压杨志那边的气焰。
    两人进入会场的时候，前来赞助军务的蔡随天等人都到了，蔡随天只是淡淡地与两人打了一个招呼；会议越开下去，蔡随越感觉到气氛不对，会场上少了那份傲视天下的激情，差不多就是张所与孙昂两人的表演。蔡随天忍不住在心里着急，张所虽然是个大才，但是顾忌的东西太多，没有杨志在战场上只追求胜利的单纯，反而限制了自己的实力。
    作为参加过北伐的老将，在蔡随天看来，眼前的状况与童贯在雄州有的一比，孙昂到达北灵州的当天，便取代了曲端担任都统制，负责整个的兴州战事；兴许是晓得自己没有了后台，曲端只是愤怒于色，并没有多说什么。但后面的事情就很有意思，张深大军很自觉地在行动上慢了一步，有意无意地踩在规定的日子到达兴州，比孙昂迟到了几天，成为在兴州城下打酱油的角色。
    蔡随天看看张深，张深感受到了蔡随天的注视，微微一笑；张深很清楚，自己以鄜延路经略使的身份投奔赵楷，只要赵楷一日没有称帝，几乎就是升无可升的地位。至于出风头的事情，张深已经过了五十，怎么也不会与孙昂等人去争那个虚名，只希望这一次战事顺利，平平安安地拿下一份功劳，所以张深和曲端一样，选了一个稍微靠后的位置坐下，让孙昂显得更加突出。
    “兴州目前唯有北面我们无能为力。”张所手指地图，神情非常凝重：“若要攻打兴州，只能从东、西、南三个方向，东面有黄河盘曲，兵力不易展开；西面官道直接靠近接溪山、青泥岭、落丛山等山脉，一旦西夏援军突然出现，几乎很难进行防御，所以我们的主公方向就是南面。西夏在南面建有纵深的十余座城堡，是专门用来阻挡我们进攻的防御阵地。”
    张所眉头紧缩，手指用力敲击着案几，他现在有些明白杨志为什么不愿直接来打兴州，实在是因为一百多年的不断完善，兴州就是一个大的城堡；西面其实还有一连串的堡寨，差不多直接连到了西北十里的落丛山，就是东面黄河边，也有一排六个坞堡，大规模的军事行动根本施展不开。
    孙昂看看地图，鄙夷地撇了撇嘴说：“我们现在就开始清除外围的城堡。”
    曲端瞥了孙昂一眼，不动声色地问道：“你如此有信心？”
    “当然。”孙昂毫不犹豫地说道：“西夏仅剩下这座坚城，目前只能死守待援，只要岳飞的大军出动霹雳雷和气球，我们便可以一一拔除这些障碍。”
    张所缓缓坐直身躯，目光炯炯地望着孙昂说道：“既然如此简单，杨帅为什么坚持不攻打兴州，才给了我们机会。孙昂，你根本没有考虑过，那样的战术需要专门的人和装备，杨帅与岳飞敢在旷野、孤城那些地方使用，是能保证把气球和人员收回来，可是在兴州这样的城堡密集的敌占区，只要风向一变，破城的效果达不到，弄不好一战就把那些人损失殆尽，岳飞不会同意的。”
    张所是沙场宿将，早就想到这个问题，在韦州特地问过杨志，到了灵州也和岳飞讨论过，弄清楚原理，便知道在兴州的外围战中绝无可能。孙昂没有说话，但神情不以为然，显然他认为张所夸大其词，张所毕竟是杨志慧眼找出来的人，在一定程度上维护杨志是可以理解的。
    孙昂欲言又止，稍稍思量了一下，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孙昂也清楚，自己不能连张所也得罪了，反正郓王已经到了灵州，有什么事情自己可以直接上报郓王；看出孙昂想要去赵楷那边讨说法，曲端忍不住冷笑，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魏定国那支队伍的现状，贺兰山、灵州两战，霹雳雷消耗了九成，就是气球也损坏了十几只，送回秦州那边修理。
    而自从赵楷限制杨志以后，杨志工坊的火药生产也大为下降，反而是太原和延州的火药数量在不断增长；倘若赵楷没有这么做，气球没有，但是攻城的炸药还是应该能保证的。张所看到冷了场，紧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似乎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问：“曲大人，你和李察哥是老对手，你认为李察哥会让我们随便攻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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