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六十六章 突变

    里正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人，与人说话的时候点头哈腰，所以无论单廷圭还是龙在海，都没有丝毫怀疑过，但是现在，龙在海只能说自己看走眼了。里正谦和地笑道：“杨帅手下的人果然厉害，连灞柳车行这样的地方都能查到，老潘，我们要挪窝了；这个龙在海就是打伤你侄子的人，留给你解气吧，他一手的暗器功夫不错，可惜啊，可……”
    里正的话音突然停在了，龙在海两人只看见一个剑尖在里正的胸口突然出现又消失，里正已经颓然地倒在地上，一个带着斗笠的剑客走进院子，笑笑说：“家主还真是没说错，灞柳车行未必是大鱼，但是靠着灞柳车行办事的兴许就有大鱼，龙在海，去试一试这老家伙的武功。”
    一听家主，龙在海便明白这个人是杨志的手下，顿时兴奋起来，有这样的高手助阵，几乎没有办不成的事；龙在海是暗器高手，根本不需要去面对面动手，一扬手三枚飞镖在空中划出不同的曲线，一气贯成地射向潘六的叔叔。潘六的叔叔果真是一个高手，单手轻轻一旋，已然接住三支飞镖。
    出面的人是寇一，寇一一看对方的出手便知道高明，顿时熄了活捉对方的心思，身体如同长箭一样飞了出去，手中的剑快若闪电地刺向对方；茶壶崩裂，瓷片、茶水、飞镖如同一个漩涡，都变成利器袭向寇一，可是一切仿佛是幻境，当所有的东西从空中落入尘埃的时候，寇一已经退到了五步以外，潘六的叔叔眉宇间带着一丝血迹，跌坐在摇椅上。
    寇一看看龙在海说：“后面是你的事，查一查这个院子里有什么秘密，喊单廷圭过来吧，多派点人手查查这间屋子，还有里正的家。”
    寇一还是不能在大众面前露脸，消无声息地走了，可就是这样，也把龙在海吓得不轻，他早知道杨志手下有一票神秘的高手，只是没想到武功如此的高明；龙在海立即发出信号要求增援，好在单廷圭带来的人手充足，正在大街上戒备的官兵立即跑来，听龙在海的吩咐守住潘六的院子，龙在海带着五个人，找街坊带路去了里正的家。
    杨志到达的时候，两边的战斗都已经结束，单廷圭等人正在对车行的搜索，可是一直没有发现有价值的东西，单廷圭的眉头紧蹙。杨志问清楚情况，让单廷圭去潘六和里正家里搜查，自己把灞柳车行的事接了过来；杨志找了间净室，让手下人一个一个把车行的伙计带进来，杨志就问伙计一个问题：“魏德礼对家人如何？”
    答案出奇的一致，魏德礼堪称模范丈夫，在这个封建社会里，对家人好得不象样子，属于那种有责任心有感情的一家之主。有了这样的一个结果，杨志不认为魏德礼暴露武功是为了逃走，他的家人第一时间就被官兵控制，魏德礼不可能想着独自逃走，杨志猜测魏德礼是想争取时间办一件事。
    杨志吩咐，把车行的每一个拐角都要搜到，另外对魏德礼和几个被怀疑的伙计直接上刑询问；杜昇和邹润等人自有一套江湖上的拷问方法，虽然不象蔡福那样完整，但是胜在不需要专门的刑具，随时随地可以展开，两人直接让官兵协助，就在车行的仓库里开始了动作。
    那些伙计都没有经过专门的训练，在酷刑和恐吓下很快就撩了，他们都去过西夏，是送铁器和白银，送信只不过是顺带的差事。兴许是去西夏的经历太过刺激，很多细节一个个都记得清清楚楚，那些货是长安刘家的货，至于送信到贺兰山，是潘六的叔叔安排的，回信也是交给潘六带回去；伙计们纷纷为自己分辩，他们要是不做，魏德礼能杀了自己一家人。
    刘家？杨志仔细一问，才知道就是刘光烈家，刘光烈的一个堂弟刘光纯，是刘家的商号掌柜，每次委托灞柳车行的交易都是刘光纯吩咐的。这是大家族的一贯伎俩，就算杨志这次一查到底，刘家也能舍车保帅，刘光纯一个人把所有的事情担下来，对于刘光烈这些人没有一点影响。
    杨志打算把这些伙计的案子转给京兆府，但是魏德礼和潘家的案子还是自己跟下去；杨志吩咐赶来的衙役接着审问那些伙计，看看以他们办案的经验，能不能榨出点新线索。现在问题的关键是魏德礼咬牙坚持，杜昇用尽了手段，魏德礼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杜昇提议道：“杨帅，既然这家伙在乎家人，我们不如从他家人下手。”
    杨志深深地看了杜昇一眼，这家伙有酷吏的潜质，不过杨志还是不打算用魏德礼的家人来威胁魏德礼，而是吩咐给魏德礼灌下三碗酒，然后送到静室交给乔冽。乔冽本身武功不错，跟随公孙胜其实学的就是玄功，随着玄功的增长，乔冽原来学过的催眠术进步迅速，按照公孙胜的看法，与车西图差不了多少，杨志希望乔冽能问出点名堂。
    乔冽过了半个时辰就出来了，一脸的轻松，魏德礼在催眠状态下说出了自己的秘密，他要毁掉的是账本，就在书房的房梁里面。乔冽从房梁里找到了五本账本和一个装着银票的铁盒子，账本里有灞柳车行与西夏、金国的商人交易，主要是大宋限制的铁器、铜钱、白银、书籍；银票加在一起大约两万两，可见灞柳车行的生意兴隆。
    魏德礼被杜昇用井水浇醒后，看见账本当时便瘫了，挣扎着说：“各位大人，祸不及妻儿，你们放过我的家人。”
    魏德礼不是傻子，晓得物证在官府手里，已经不需要自己的口供，此刻魏德礼只想保住家人。杜昇呵呵一笑说：“魏掌柜，这是我们杨帅，你放心，杨帅不同意对你的家人下手。但是你想，要是你与西夏、金国勾结的事情暴露，你以为你的家人还能象以前一样快快乐乐，不受到一丝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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