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七十二章 粮食

    杨志不相信梁赛所说，但是对真相有了兴趣，第十七殿是失去了控制关中的机会，可赵宗印这个人未必有成大事的决心，他的所作所为，最多也就是待价而沽；关键是赵宗印到底现在找没找到买主？杨志不喜欢强行逼问，想了想还是决定把梁赛押出去交给下面的人审问，自己也起身来到寇一的办事房。
    寇一很喜欢身份挑明后的节奏，杨志任命他为长安巡防使，办事房不在经略司，而是在杨志办事房不远的厢房；看见杨志进去，寇一赶紧起身：“杨帅！”
    杨志示意他坐下，来到寇一的对面坐了下来，低声问道：“你对长安这个案子怎么看？”
    寇一本来就是潜伏的人，从心理上来说，现在比杨志更清楚这些人的想法，寇一一直跟踪着案子，晓得杨志刚刚审问过梁赛，平静地说：“我们一下子获得的信息太多，需要慢慢消化，现在看上去有了突破口，但实际上只是一个走私案，撞上蒲献成等人只是凑巧，而蒲献成还是有所保留。”
    “这我知道，根据凌文光的说法，蒲献成一行来了十多天了，并没有任何举动，说明他们这次的目的不是秦州或者太原，而蒲献成都愿意杀自己人也不肯说，你说，会不会是武功秘籍之类的东西。”杨志把自己的猜想说出来，寇一才明白杨志为什么不愿意责问蒲献成；江湖人物都认为武功这些东西都是江湖上的事情，属于私事，换做自己处于蒲献成的位置，要是有这方面的秘密也未必会说，寇一建议说：“要不然让车西图和蒲献成谈谈？”
    其实对此情况，杨志早就有盘算，卢益一出发，杨志就让车西图扮作了西域商人到了长安，现在这个身份还没有被揭穿，杨志觉得后面还可能有用处；杨志斟酌了一下说：“目前蒲献成未必相信我能帮他多下蜃楼府的许诺，不易催的太急，还是你和车西图保持联系，蒲献成只有安分守己，我不在乎什么武功秘籍。”
    杨志万万没想到，他回来听审问梁赛消息的时候，游守已经在房间里等着了，正在向杜昇和赵季陵询问案情；杨志很诧异地问：“是京兆府那边有了收获？”
    游守苦笑道：“是有人来替梁赛求情，我小舅子贺九郎是梁赛是同窗好友，想问一下梁赛的案子有多大？”
    游守不是不知道轻重的人，但还是跑来了，杨志立即晓得里面有文章，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说：“游兄，以我们的关系有话直说。”
    游守不由得一声苦笑，再次说道：“贺九郎说，长安下面几个县的商人和地主，愿意出一万石粮食来保住这个人；都是乡里乡亲的，我在安抚百姓方面还需要他们支持，不得不厚颜来见大人。”
    游守这两天也是头痛，尽管他在长安人头熟络，可是那些所谓的缙绅哪一个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没有人愿意平白无故地帮助官府；游守总不能真的动手把闹事的人一把抓起来，一万石粮食能解决很多事情，最起码可以暂缓长安的紧张局面。杜昇是江湖人物，缺少对官场上的敬畏，直言不讳问道：“那些人与梁赛是亲戚？”
    “不是，都是梁家金银铺的客户。”游守显然问得很仔细，杨志顿时明白了：“是不是这些人曾经帮助梁家金银铺采购过货物？他们有账目在梁赛手中？”
    游守点头说：“我让贺九郎问过两个熟悉的商人，确实如此，只是他们不清楚梁家的下家，看重的是梁家的价格比市场上高一成。”
    杨志阻止要说话的赵季陵说：“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我懂，但是梁家金银铺不仅仅是走私这么简单，梁赛是第十七殿的人，牵扯到江州的那个劫法场的案子；这样吧，那些人要能做到我的两点要求，我就不会往下面追查，梁赛交给京兆府判决。一个是自己说清楚是不是梁赛的人，还是只是做生意；第二点就是一万石太少，我是生意人，我要两万石。”
    游守如释重负，毕竟这些人有把柄在官府手中，只要杨志肯开条件就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不要说两万石，就是三万石五万石游守也不会感觉难办；游守急着回去答复，立即动身告辞。赵季陵送游守回来问：“大人何不要求那些人平息闹事的百姓？”
    杨志笑笑说：“那些人没有这个本身，他们在长安只是二三流的人物，真正起作用的都是世家；我没指望过他们会偃旗息鼓，魏德礼不是还在我们手中吗？先把刘光纯拿下，把相关的铺子全部查封，让那些人动起来。”
    灞柳车行是杨志既定的方案，在梁赛和蒲献成两处没有新的消息前，杨志可以忍而不发；杨志相信那些跺一跺脚长安就为之动容的人物一定多疑，不会坐看着自己这样查下去，只要他们敢出手，杨志就会让他们后悔一辈子。抓刘光纯的还是军队，魏德礼一交待，单廷圭就让人盯死了刘光纯，可是刘光纯丝毫没有跑的意思，就在官军冲进商号的时候，刘光纯自杀了。
    “怎么，这点事就垂头丧气了？”杨志看着回来的杜昇和邹润，皱着眉问道；杜昇摇头说：“不是因为刘光纯死了，而是因为我们现在查封了刘家的商号，问什么都没有人知道，而刘家的人找到京兆府，说魏德礼是故意陷害刘家，还举了一大堆证据。”
    杨志很清楚，杜昇这些人抓人没问题，遇到审理案情就差了点，抬头问门外的蔡庆：“王岱什么时候能到长安？”
    蔡庆答道：“后天。”
    杨志点头说：“让置抚司准备公文，任命王岱为永兴军路提点刑狱，刘光纯的案子就交给他。”
    王岱与杨志是好友，但是从杨志的心里还是希望，王岱能表明自己的态度与能力，否则杨志也无法服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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