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八十一章 诸葛重生

    在驿馆，张澄见到迟来了两天的汪伯彦，把长安这边闹事的情况一说，听到杨志已经杀了赵宗印和抓了刘光纯，却把案子交给了京兆府，汪伯彦顿时急出一身汗，迫不及待地问道：“张大人，我们的人没参与这件事吧？”
    “没有。”张澄晓得汪伯彦老奸巨猾，想了想说：“这件事是刘光烈在后面引导，他想把长安弄乱，看康王有没有机会插手。”
    汪伯彦没好气地说：“鼠目寸光的家伙，他想着康王出面，为他们刘家争夺利益。全然不想，要是换做他刘光烈在长安，杨志安排人这么折腾，他会怎么想。杨志绝不会善罢甘休，现在应该是在引蛇出洞，既然你都能从官府查到消息，灞柳车行说了实情；剩下的就是杨志能不能落实那些证据。”
    张澄怀疑道：“不会吧，杨志现在正需要关中百姓支持，他敢乱来？”
    汪伯彦正色道：“这就是问题所在，你们把杨志在某些地方看得太高，他不就是一个官员，一个地方上的官员，他凭什么看重这些虚假的支持。我敢说，只要杨志落实了证据，不管是谁，他都敢下手；你想想，郭家在河东的那几次冲突怎么起来的？
    定北军需要士绅说好话，那是郓王，而不是杨志；杨志一定会动手，唯有长安动荡起来，杨志才能办他想办的事情。你要知道，杨志从韦州到长安，几乎一下子丧失了所有的盐场，金军即将南下，你以为杨志还会在乎什么其他人的看法；要是守不住长安，他不是一样下台。”
    张澄听出了汪伯彦的意思，脸色一变：“杨志是想被人赶出长安？”
    汪伯彦摇摇头说：“不会，杨志不会有这样的打算，按照我的看法，杨志一定会抢在开战前摆平此事，拿开刀的人家填补长安财政的空缺，有了军饷粮草，杨志便可以放手一搏；说白了，刘光烈只是一个武夫，他没有看到目前的局势对杨志有利。郓王赵楷现在陷在兴州的那个泥潭里，绝不会将杨志解职；康王自身难保，也没有能力插手。”
    张澄提醒说：“吕天山未必同意，听说吕家也参与了。”
    汪伯彦有些激动地说：“吕天山和游守投奔杨志，是因为关中学派的关系，并不是荣华富贵；这样的人，怎么会为了一点利益与杨志闹翻？如果我没猜错，他们就是在演双簧，意图到最后把所有的人一网打尽。”
    汪伯彦话音未落，一名手下迅速地冲进房间：“张大人，城外有人发射军用焰火。”
    张澄心里一激灵，站起来呵斥道：“那还等什么，赶紧出城去查什么情况。”
    报信的人一声允诺，匆匆地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跑回来禀告，杨志的手下攻破刘家庄园，连霹雳了和火箭都用上了。没想到汪伯彦一语成真，张澄看了汪伯彦一眼，问手下：“什么理由？”
    那名手下也是干练之人，拱手道：“那是一个陷阱，京兆府的衙役先带着官府的公文要去搜查庄园，但是刘家的家丁不让进；双方正在僵持，无漏寺升起一只焰火，大批的官军就突然出现，叫门不开就开始攻打庄园。不过我和那个出面的衙役关士度聊了几句，这家伙似乎是有意透露的，说杨志的人查到了刘家隐瞒的一个铁矿。”
    张澄一掌拍在桌子上，把碗碟震得老高，随即颓丧地靠在椅背上，刘家是长安真正的豪强，庄园的家丁都是一些老兵，刘延庆的族人更是人人习武，加上刘光世兄弟的权势，刘家平时连官府都不大放在眼里，要不然刘光烈也不会有这样的信心，要在长安将杨志等人弄得灰头土面。
    习惯成自然，刘家的人对于衙役、官兵都想随意打发掉，结果撞在了铁板上；在大宋，虽然矿产允许私人开采，但是铁矿绝不在其中，铁矿属于盐铁司专管，还不像盐田那样允许私人插手，刘家的做法是逆了龙鳞。张澄都不需要问下去，都能想象到刘家的结果，刘光烈兴许能把自己择出去，但是长安的人恐怕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汪伯彦不动声色地说：“杨志不会没有把握动手的，安排人去问一问，刘家犯了什么事，另外要急报康王，这兄弟俩不能再带兵了，以防止苗傅的事情再度发生。杨志这一手狠啊，刘光烈、刘光世的兵权不出意外地会落入张浚和王庶之手，算是在大战前让两人增加一点兵力。”
    现在张澄想做的就是尽量降低冲突的规模，毕竟刘光烈是康王手下的大将，这件事很可能被人拿来做文章，张澄问汪伯彦：“你我是御史，可以上告杨志扰民。”
    汪伯彦可不想自己来打头阵，拦住张澄说：“没用的，杨志就算现在收了手，刘家就肯善罢甘休？让他们闹吧。王庶、刘光烈把手伸进长安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一天，铁矿什么概念，卖给金人什么概念，说小了是走私，说大了就是私通敌国，你以为杨志和游守会让步吗？
    要是我们视而不见，刘光烈把那些民夫放回来，兴许还有私下交易的机会，你要是搞成大动静，双方对簿公堂，恐怕连一份妥协的可能都没有。你我现在要担心的是，杨志把案情送给我们，让我们联名向杭州上书，那我们就是两头为难了。”
    如果张澄和汪伯彦联名上书，那就是在活生生打康王赵构的脸，但要是不同意，杨志在奏章上稍微点那么一水，很可能让宋徽宗以为这件事是康王在捣鬼。张澄醒悟过来，立即说道：“汪大人，你赶紧去秦州，就说考察陕西民情，顺便请范致虚大人过来；杨志要是找我，我就说自己是来办事的，不参与查案。”
    汪伯彦大喜，自己可以名正言顺地离开长安，要是范致虚来了，什么事都可以让范致虚顶在前面，汪伯彦抚掌笑道：“张大人真是诸葛重生啊。”
    张澄苦笑，要是这样就算诸葛亮重生，估计小孩子都不会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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