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八十五章 忐忑应对

    不错和尚摇头道：“王爷对中原文化了解不够，不懂得慢火煨汤的道理，杨志不喜欢打仗，他是为了定北军寻找一块地盘，也为了自己的安宁。如果你们没有什么狗屁三方联手的计划，也不会逼得杨志与赵楷达成妥协，现在想要灭了西夏的也不是杨志，要不然他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回长安。
    这首诗后面还有四句，传闻一战百神愁，两岸强兵过未休；谁道沧江总无事，近来长共血争流。安史之乱后，唐朝廷虽然一直处于劣势，但是各地藩镇和黄巢等人百年也没有能灭了唐朝；杨志暗示我们这次南下，可能赤地千里，但是终究达不到灭宋的效果。”
    “我也没打算能一举灭了宋朝。”完颜宗望苦笑道：“不过杨志现在到了长安，这样一来，让我对进攻河中有点担心，你说这一切都是误打误撞，还是杨志已经猜到我们的计划？”
    “肯定是猜到。”不错和尚毫不犹豫地说，不错和尚能再度被重用完全是因为完颜宗望，自然不希望完颜宗望遇到失败；不错和尚还是觉得，柿子应该捡软的捏：“不如击退王彦以后，直接从孟州渡河南下，直扑汴梁，这样一来，赵楷不会轻易从兴州城下撤军，杨志能耐再大，也难做无米之炊。”
    完颜宗望对目前关中的兵力很清楚，晓得杨志在永兴军路并没有多少人马，在关中未稳的情况下，杨志不会带着三五万人马强行出关，于是点头说：“我会根据你的建议改变出兵的计划，剩下最后一个问题，让不让刘豫称王，建立国号？”
    这件事在金国争议极大，原本是完颜挞懒负责的事，建立一个属国想要分裂中原百姓的归属心，在西夏不行的时候换一张牌与大宋讨价还价，但是由于内部意见不统一，最后弄得金太宗吴乞买亲自过问，才决定策立一个人来管理山东河北。在决定人选方面，刘豫的部下张浃极力替刘豫奔走，又和刘豫的儿子刘麟四处打点；而宋钦宗赵桓身边也没有什么得力的人，基本上已经确定是刘豫，只是完颜宗望一个人还在反对。
    不错和尚曾经也是人选之一，他几乎是伴随着女真成长的人，但正因为这样，越来越被吴乞买猜忌；随着吴乞买的身体越来越差，完颜宗望等人的实力不断增长，吴乞买最担心的就是死后的事情。现在不错和尚只要稍微有点类似的念头，恐怕就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不错和尚清楚这些，自己哪怕在完颜宗望身边，依旧摆脱不了吴乞买的监视，早就把这个心思藏得深深的。
    不错和尚闻言笑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王爷，你要明白，金国随着开国的那批人先后离去退伍，整体的战斗力必定会下降，后面靠的就是人力；而在大金，二十年中，不管怎么发展，女真的人口还是会少于契丹与汉族。”
    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情，完颜宗望颔首说：“那就这样，在山中被禁闭的时候，父皇曾经说过，日后金国最大的对手就是杨志，当时我还以为父皇是要我引为外援，现在才明白，父皇说的是年纪，杨志还有三十年的巅峰时期，要是他一直在台上，就能与我们对峙三十年。”
    不错和尚哈哈大笑：“王爷，要是你们兄弟对阵三十年，那将是史诗一般的画面，现在你明白杨志这首诗的意思了吧，他不认为大宋能吃掉金国，也不会允许大金灭了宋国。”
    要是别人在完颜宗望面前大宋大宋的说，完颜宗望早发火了，但是不错和尚不一样，他本来就是赵氏的子孙，完全有资格这么说。吴乞买笑道：“吾道不孤，你去告诉刘豫，把那些重臣的名单交过来，四天后，我参加他的齐王登基仪式。”
    刘豫早就把一切准备好了，只是晓得完颜宗望杀伐果断，在完颜宗望没有点头前根本不敢有所行动，得知完颜宗望松了口，刘豫大喜过望，拽着不错和尚的手说：“赵兄，我不是忘恩的人，日后你有什么需求，尽管开口。”
    刘豫自然晓得不错和尚的底蕴，哪怕吴乞买再打压，不错和尚在完颜部的人脉都深厚无比，要不然不错和尚也不能在吴乞买两次产生杀机的时候活下来；这样的人，刘豫情愿把姿态摆的低一点，免得产生不必要的冲突。不错和尚笑道：“有些跟随我的人现在还在河北山东的监狱里，要是王爷能网开一面给条活路，下官感谢不尽。”
    双龙会被金国铲除的时候，那些骨干几乎死于非命，但是他们的家人和下面的小喽啰，还有很多被关押流放，不错和尚多少还掌握着近千人的下落，眼看着有个机会，还是想把人捞出来，不为别的，只为了自己的安心。双龙会帮着金国崛起，最后却惨遭金人下了毒手，不错和尚只能怨自己有眼无珠。
    刘豫仔细看了不错和尚一眼，看不错和尚目光清澈，不像有什么见不到人的勾当，颔首说：“赵兄放心，我在登基后，就会大赦天下，到时候你自己安排去领人，真有什么麻烦，再来找我。”
    刘豫没有说什么大包大揽的话，反而显得态度的真诚，不会背后再去向金人打什么小报告，不错和尚拱手道：“多谢王爷。”
    不错和尚走后，刘麟看父亲没有动作，不解地问：“不错和尚此举包含祸心，我们为什么不上报幽州？”
    刘豫瞪了刘麟一眼，训斥道：“如果我们这样做，张孝纯、郑亿年、张柬会怎么想？”
    在刘豫的朝廷里，即将用的是大金的年号，张孝纯为左丞，张柬为右丞，李俦为监察御史，郑亿年为工部侍郎；作为重臣的张孝纯、郑亿年、张柬三人分别来自河东、杭州、汴梁，谁也说不准他们与原来的同僚有没有勾勾搭搭，要是知道不错和尚救人都被刘豫出卖，那么后面刘豫想要他们归心，那就是一件笑话。
    宦海几十年，刘豫很清楚，一旦这些人想要自保，很可能各自寻找金人高官做后盾，到了那时候，难受的是自己；毕竟自己这样的一个齐王在金人眼里算不了什么，原本完颜挞懒一个左监军就能决定，这次只是因为牵扯到宋钦宗赵桓，才惊动了吴乞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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