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原定的第二日离开倒是耽搁了，因着彩慈随口一问‘尊夫人喜欢些什么？’。月无缺难得的窘迫起来，莫说他和傲蓝幽相处不多，就算是自己的妹妹月无瑕似乎除了医术也不知道具体喜欢些什么。平日里带礼物只觉得最好的便该是会喜欢，可听彩慈说了几句女子的胭脂发簪不同就觉得自己似乎真的对此知之甚少。他自然知道的不多，楚若诗去得早他身边也就没有比月无瑕更亲近的女子了。月无瑕又是乖巧懂事，哪里会拿这些事烦他，素来是买什么用什么。这里虽说看起来与世隔绝，但终究还是有人往来的，故而这些女子喜欢的与外界差距不大。而且在这里询问这些不会被人以为是登徒子，反而会得到最详尽的解答。再来，他对儡也不是全然信任，借此机会多留几日或许还会有其他收获。
    打定了主意，便没有立刻请辞。其他还好，唯独忘了带衣物。只能接受此地人的馈赠，月无缺到底还是有些小脾气，对于旁人穿过的衣裳心里多少是受不得的。幸而萍儿也是有眼力的，她本就是在此地裁衣的绣娘，又有事求他。便把原本要赠给儡的衣裳，送了他。月无缺也是看出她有所求，也猜出了几分倒也能帮上忙便欣然接受了。当日便去与此地族长细聊，倒也没有隐瞒儡的过去。族长自然是多有担心的，毕竟他们只想好好生活并不想与人结怨。月无缺却道：“江湖事江湖了，他们此番是冲着武林大会。离开的这般紧急，必然无心寻找儡。而且此地隐秘，他们很难寻找。其余人，族长不说我也是要去对付的。”
    族长不为所动说道：“阁下说的容易，此地可不是江湖门派，一旦被找到怕是只能坐以待毙。”月无缺却道：“就算我把儡带走，想他们就会放过这里？前辈就算不懂江湖规矩，也不该不明白杀人灭口的道理。尤其，他们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您出手了，就是招惹了。”族长冷哼一声：“月庄主是要恐吓老身？”月无缺却道：“不敢，凭前辈武功控制住一个儡轻而易举。只要不让他知晓离开路径，无论他是否真心都只能留下。此地能避世至今，想来对于防避追踪自有办法。留下一个武功高强的助力，何乐而不为？”
    族长却道：“助力？也可能是内鬼。”月无缺故作疑惑道：“若他不是为了萍儿姑娘，前辈这里还有何所图？是武功秘籍还是珍奇药物？或是有奇珍异矿？他若是虚情假意想要寻机离开，那时前辈动手名正言顺。萍儿姑娘明事理，必然不会怨恨。此地族民过于纯真质朴，若是族长不分青红皂白便将人驱赶，怕是会让人不解失了人心。”族长眉头紧锁，心里也是不免沉思。他们这里确实无甚可图，而且拿到证据再动手也确实更加稳妥些。毕竟若是错了，可就毁了一对有情人。只不过想要证据必然就只能先将人留下，思及此处不免扫了月无缺一眼说道：“幸而你无心，不然我可不知道该如何阻拦。”
    月无缺却笑道：“前辈说笑了，彩慈姑娘也是明白的。她离不开此地，我也不会留。”族长笑道：“既然是月庄主作保，老身自然是信的。只是，总要有些保证才好。而且，对于那个龙海锋的线索月庄主应该比老身更需要吧？”月无缺倒是早有准备，拿出几个信号弹说道：“儡不是什么重要人物，龙海锋真要动手派的人不会有多厉害。凭前辈与儡的本事，再加上几个常年留守此地附近的门人应该够了。”族长拿起一个随手把玩道：“沾了水还能用？”月无缺听着觉得可笑，却又觉得对他们这样安居一隅之人来说并不可笑，故而说道：“若是这都不能做到，那出行未免太危险了些。毕竟，江湖上的凶险太多。”
    见她收了月无缺便知晓此事成了，便出言告辞。话说开了，族长自然不必留他只大声说一句：“萍儿，照顾好贵客！”月无缺笑着行礼出门，就见萍儿笑盈盈的过来说道：“看来我这衣服没白做。”月无缺笑道：“凭姑娘的绣工，就是在外面也是难得的。”萍儿虽没与人比过，倒也是有自信的。却也不接话，说道：“一件衣裳自然不够，这两日姐妹们做的胭脂绣样发簪图样绝少不了公子的。此地无俗事烦扰，这些打发时间的小东西我们可是研究了不少。总有尊夫人与令妹喜欢的。”
    月无缺拱手道：“与姑娘说话就是痛快，在下先谢过了。”萍儿却道：“真真是一个样，个个来的都说我们说话痛快，你们平日里说话到底是有多少弯弯绕绕？”月无缺笑而不语，他们有着说话彩慈远远就听见了快步跑过来说道：“萍姐姐，林伯说了要替你准备婚事。”萍儿脸上一红，可笑的却不加掩饰说道：“爹爹怎么知道这事能成。”彩慈笑道：“早有人见你笑着走回来，就这么大点地方，做了什么没人知道啊？”萍儿不轻不重拍了她脑袋一下，可转头就说：“公子见谅，我去找儡了。”虽说习惯了此地女儿直来直去，可都谈婚论嫁了，依旧这般直率多少还是让他觉得不自在。可好在江湖上这样的人不是没有，规矩也比官宦人家少些自然也是能接受的。
    见萍儿一步一跳完全不掩饰心中喜悦，周围人没人觉得不妥也没鄙夷眼色。个个都是发自心里提她高兴模样，倒觉得此地确实是个好去处。彩慈看不见他模样，可真的长时间沉默倒也不是不能猜出几分。故而打趣道：“月公子要是在外面累了，不如带着妻儿妹妹来此地好了？我们这里人少屋多，巴不得来人那。”这话多少有调笑的意思，与月无缺交谈几次大致也能猜出家里殷实哪里会放的下来此地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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