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有个条件。”他说道。
    “还有条件？”我很纳闷。
    “嫁给我。”他不等我回答直言道。
    “啊？我......我只有13岁。”我连忙解释道，替自己开脱。
    “我养着你到18岁，再成亲好不好。”他继续伸长了手，似要摸到我身前的栏杆。我低头不语，开始打退堂鼓。
    “难道你不想出去了？难道你想死在这里？难道你不想见你爹？”他用煽动性很强的话刺激我。
    我最后下定决心：“好。”还不知道能不能逃得出去，我对他的能力还是非常质疑的，不过拼一次总比坐在这里等死好。
    “跟着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他声音略显沉稳。我还没来得及抬头，他竟然已经掰开了牢房的栏杆，拉着我的手走进他的牢房，他扒开一堆草，指一个洞对我说道：“这是我挖的狗洞，你愿不愿意跟我钻。”
    因为他力气大的惊人，能掰开栏杆，我对他有些信服，再加上我求生心切，就激动的点点头。
    “你先钻，我在后面护着你。”他对我说道。
    我大胆的钻进洞中，里面漆黑一片，有新鲜的泥土的气息，能听到我和他的呼吸声，因为太黑，我很害怕，会时不时问他：“你在我后面吗？”
    “我一直跟着你呢。”他低声说道。沙哑的声音也洪亮了许多，感觉不似先前那么苍老，反而有点像年轻人。难道这个洞能变音吗？
    “还要再走多久。”我问道。
    “和我一起走到天荒地老，不喜欢吗？”他调侃道。
    “我真的好累，可不可以告诉我再走多久。”我心烦意乱道。
    “如果你累，那我背着你好了，一直把你背出去。”说着他来拉我的脚。
    我连忙挣脱了他的手，爬得快了些：“洞这么小，你怎么背，男女有别，别这样戏弄我。”
    “我想做的，就没有做不到的。我想要的呢......”
    突然前方闪过一道白光，异常刺眼，我条件反射要捂住眼睛，却突然觉得脚下一空，像是掉在了地上，我摔了跟头，往前滚了去。顿时听到周围一阵大呼小叫声：“啊？有人，有人从桌子底下滚出来了。”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府衙的中央，简直吓坏了县令，他竟放了个屁，把椅子都给震坏了。师爷的扇子终于派上用场了，他扇着扇子，捂着鼻子，瞪着我，对衙卒大叫道：“这犯人怎么从桌子底下出来了？”
    衙卒门掀开桌子的红布查看，面面相视，没有一人说话。而让我惊讶不已的是桌子底下的地面是完好无损的，我在桌子周围四处寻找，根本就没有洞，我仿佛做梦一样，又回到了府衙大堂的中央，那个掰开栏杆和我一起钻洞的老者就像一场梦。难道他还没有来得及出来洞就封上了？天啊，岂不是要出人命。我不顾一切的找洞刨地，让周围的人吃了一惊。
    “快快抓住她，押下去。”县令道。
    “慢，太爷。”师爷突然冷静下来，他走过来问我：“你在找什么？”
    “找？”一看到师爷那张阴阳怪气的脸，我脑筋一转，道：“找土地爷爷啊。”
    “土地爷爷？”师爷皱着眉头。
    “嗯，土地爷爷说我是冤枉的，就把我又送回到这里，让你们放了我。”我昂着脑袋大声说道。
    县令的眼睛陡然睁大了一圈，看来他是相信我了。只是这个师爷，难道是我的冤家吗？竟然对县令说道：“大人，仙姿门的弟子会点法术一点也不奇怪。我看这个囚犯要对她严加看管才对。”
    “我......我是冤枉的。”我大哭道。
    在我的带动下，正在审讯的犯人也突然大叫道：“土地公公显灵了，快救救我啊，我也是冤枉的。”
    紧接着犯人的家属也哭喊着：“土地公公，大慈大悲啊，我们都是冤枉的啊。”
    我看着那一声高过一声的喊冤，顿时咋舌。敢情我打着土地公公的旗号金口一喊，就喊出这么多冤假错案。
    师爷不准我们说出心声，竟站在桌子上指挥那些衙卒要封住我们的嘴，一个捕快却大步跑了进来，对县令说道：“太爷，大事不好，又有一人被杀了。人已经抬进过来了。”
    在场所有人都怔住了，县令破天荒的一只脚踏在椅子上，激动的拍着桌子道：“验，当场验。”
    不一会儿几个身高体壮的男人抬着人走进来，将这个人放在地上的刹那，我怔住了，我把他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这不是阿猫口中所描述的那个一嘴大金牙的‘猪’吗。尤其是他那嘴金光闪闪的牙齿，异常夺目。他的死相依旧是翻白眼、舌头外伸，粗壮的手指同样摆着销魂的兰花指。
    师爷往前走了一步，瞪大眼睛道：“大盗金三刀！”
    周围顿时起了议论之声，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金三刀被杀了，这确实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只有我不明白，姨娘和媒婆要我嫁的人是他吗？难道她们不知道他是臭名昭著的金三刀吗？
    一个人突然走进大堂，跪倒在县令跟前：“太爷，有目共睹啊，我家小女是无辜的，凶手另有其人。”
    一看到苍老的父亲，我激动的对县令说道：“太爷，我是无辜的，我真的没有杀人。”
    县令蹙着眉头，尴尬而又求助的目光看着师爷。师爷狐疑的看着我们，半晌，他才说道：“如果白小月此刻在狱中，我可以断定她是无辜的，可是她从牢狱跑了出去，这就无法排除她的作案嫌疑。”
    “如果我杀了人，还会跑到这里吗？这不是自投罗网吗？”我气极的很，要顶撞师爷，却被几个衙卒抓住了。
    父亲拿出一封信对县令说道：“太爷啊，小女秉性纯善，又资质甚好，已经是仙姿门的备选徒儿，她从小励志做一仙家道童，救济天下苍生，这种丧尽天良之事绝非小女所为。这是仙姿门道光主持写给大人您的信啊。”说着父亲将信交给县令。
    县令拆开信，仔细阅读，之后他上下打量着我，又将信交给了师爷，师爷看过之后，将信小心翼翼的放入袖中，在县令耳边窃窃私语。县令这才正襟危坐，对父亲说道：“念你家女儿年幼，在连环杀人案未结案之前，暂且你家女儿禁足于闺房。”
    “谢谢太爷。”父亲感激般拉住我的手。
    我随父亲回家这一路，我一直在想那个将我从牢房送到府衙大堂的洞，好奇怪的洞，竟然会连同那个老者消失的无影无踪。一进家门，父亲就抱着准备好的行李对我说：“今晚我就送你走。”
    “父亲，我是无罪的。我不走，我要等到县令抓到凶手，还我清白。”我非常豪壮的说道。
    “月儿。你必须走。”父亲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布袋，从里面掏出一根长长的金丝，他对我说道：“这根金丝是祥瑞之物，能逢凶化吉，我现在把它编入你的发中，记得，不要告诉任何人你头发中有东西。”
    我从镜子中看到父亲将那根金丝盘上我的头发，待他盘好我转头细看时，发现那根金丝不见了：“咦，金丝去哪里了？”
    “在你的发中。”父亲长舒了口气，轻叹道：“即便是有三千青丝，也够他们想破脑筋了。”
    “父亲，你说的是谁？”我好奇的问道。
    父亲这才回过神来，转言嘱咐道：“月儿，一定记得父亲的话，也许以后你会碰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人或者事情，你千万不要怕，因为你是人，堂堂正正的人，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能什么都不知道。金丝只是万千青丝中的一根，一定不要别人碰你的头发。”
    “父亲，你在说什么，我不懂。为什么你要说这些。”我好奇心重。止不住的问。
    “你不需要懂。月儿。我现在只想你走，走的远远的。”父亲泪眼婆娑。
    “给我找婆家也是为了让我走吗？你就那么讨厌我吗？”我赌气质问道。
    “哎，家门不幸，我今天才知道你姨娘勾结见钱眼开的媒婆给你找了个金三刀。如果是个可以保护你、庇佑你的人，我也到是很希望你就这么安静的嫁出去。罢了，命也命也。”皱纹深嵌在父亲苍老的皮肤之中，他叹了一声又一声气：“今晚我差人送你去仙姿门去找道光主持，你一定要勤学上进，苦读圣贤之书，若是能被选为仙童，留在上界，也不枉我养育你这十三年。”
    “仙童？父亲，天上真的有神仙吗？”我一副大开眼界的模样，连学富五车的师爷都不信，我一平凡老百姓这样认为是不是过于迷信了些。
    “能不能走到那一步，还得看你的修为。罢了罢了，你今晚就走。此地不宜久留。”父亲唉声叹气道，我隐约感到父亲送我离开也是迫于无奈。
    就这样坐在闺房一下午，我左思右想，若是我真的悄无声息的走了，岂不是更加引起师爷和县令的怀疑，那遭殃的肯定会是父亲。去仙姿门拜师学艺我也非常向往，目前只想等到案子水落石出再做打算。我出门准备找父亲时，却被两个把门的人拦住了，他们对我横眉竖眼的道：“夫人有命，任何人不得出入。”
    “那就麻烦你去和我父亲说一声，说我找他。”我非常礼貌的对这两个守门人说道。
    “夫人有命任何人不能出入那个门，也包括我们。”这个脸颊黝黑的人指着小院的门。
    “你？你纯心和我作对。”我瞪着他。
    “拿了夫人的钱，我们就得听夫人的话。”另一个人抱着膀子说道。
    难道让他们替我叫一声爹还要给他们银子吗？我跑进房间找东找西，连些碎银子都没有。我气急败坏的关上了房门，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将水一口灌下去。却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事情不对劲，我回头看一眼水壶，还有那个杯子。我清楚的记得，我坐在桌子边一下午，桌子上根本没有水壶和杯子。怎么突然间冒出了一杯水？我再次低头看杯子时，发现白色的杯子瞬间变成了绿色。
    这种绿森森的色泽，让我想到了绿宝石，然后就是那双绿色的眼睛，我吓的将杯子丢在地上，杯子碎了，一个东西滚了出来，竟然是两个绿宝石，在地上弹跳着向我滚来。那不是那个妖怪的眼睛吗？他又来了，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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