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制笛（一）

    清晨，太阳刚刚升起，和煦的阳光斜照下来，在街道两旁的房屋矗立下，一半阴影一半光亮。
    小九穿上自己那套以前人牙子准备的唯一亮丽的淡蓝衣衫，手中提着十来斤银子，缓步而行。
    因为五十斤银子的体积实在有些庞大，所以小九只是象征性的带了点儿银子，再说银子的购买力在这安阳城里还没有几个人能看得上。
    小九一边前行，一边观察着街道两旁刚刚打开房门的商店，各类商品琳琅满目。衣服、首饰、吃食、用品、、、、、、
    商店里的店家，见着这么早就到街上逛，像是要买东西的小九，先是一喜，转眼又看到小九右手上提着的袋子外露出明显银元宝的形状，表情就变得淡漠起来了。
    街上的行人稀稀拉拉，几乎没有进行交易的情景。小九在路过当初进城时住过的客栈前停了下来。看着那块悬着的牌子。一字一顿的念道：“李家客栈！”
    原来是李家人开的客栈呀！
    李家的下人人人都识字。小九是个例外，这一个月下来也就能认识一些经常接触的那些门楣上的匾额呀什么的和自己的名字。总体来说还是个文盲。
    视线转移，令小九惊讶的是在客栈门外左边和另一家商店相连的墙角下，竟然罕见的出现了一个乞丐。
    乞丐身材干瘦，全身脏兮兮，头发乱糟糟遮住面容，双手抱腿蹲坐在那儿。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
    小九心下被那种‘格格不入’微微触动，从袋子里拿出一锭银子扔在了乞丐面前，道：“拿去吃顿饭吧，有了力气，或许明天会不一样！”
    那乞丐微微抬头，浑浊的眼睛瞟了小九一眼，又垂了下去。
    小九没有再管，抬脚往前，去找自己的目的地了。
    行过长长的街道，又沿着大马路而行，当小九到达那个宽阔的三岔路口时，街上的人已经很多了。有行色匆匆的，也有细挑慢选的，讨价还价的声音也在四处响起。
    小九站在路口的石碑处，有一瞬间觉得有些茫然。遂又清醒过来，打量着那三个方向立着的三个石碑。自己这边是‘李’字，那挨着城门的那个应该是写着‘方’字了，而正对城门的那个就应该是‘潘’字了。
    经过这一个月来的了解，小九知道安阳城主要由三个修仙家族组成，而这条三分的大马路就是三家地盘的分界线。只是听说相比之下李家要稍强一些，也不知这种说法准不准。
    小九回过神，心下默念着目的地的地址：李二街九号。那应该就是从城门过来，属于李家这边的第二条街道了。
    脚随心动！
    小九来到和自己名字字样相同的号牌前，暗想：这应该就是‘九号’了。视线落到面前小店的门楣上，又是两个自己不认识的字符。
    小店里面确实是一个灰衣老头，那衣服的样式有几分和自己上工时的下人服相似。
    老头坐在里面的小板凳上，手上正拿着两个不知名的工具，互相敲击着，也不理在门前站了一会儿的小九。
    那敲击出的声音清脆异常，声声悦耳。如一汪清泉流过心间，身体都跟着轻快了起来。愉悦的微笑爬上小九的脸庞，在阳光的映照下，就像一个自然的发光体一般，发出清润的微光。
    老头终于抬起头来。
    “丫头，你在老朽的店门前站了这么久，是要买什么东西吗？”传来的声音没有一点儿老年人的苍老，只是略微带上一点儿沧桑感。
    小九回过神来，眉眼含笑的迈进了店门，显出的气质生动灵慧却又含而内敛。
    “老伯，敢问这里是‘黎记’吗？”
    “门楣上写着呢，你不是看见了吗，真是多此一问。”老头吹了下胡子，有些不满的道。
    “感谢老伯告知，不满您说，小女子还识不了几个字，还请老伯见谅。”
    “哦？在安阳城还能有不识字的吗？”老头诧异的问道，看着小九面色微涩，也不等小九回答又道：“说吧，想在老朽这儿买什么？”
    小九的视线就在店内扫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店内靠墙而立的架子上。
    这架子并不大，上面也就随意的摆放着二十来件东西，件件不同样，大部分东西小九都看不出是什么。不过还是很快就看到了那柄和黄师傅那把一模一样的割刀。转头问老头：“我可以买这把刀吗？”
    “可以！”老头随意的说道。
    不是说这老头的东西很难买的吗？小九心下疑惑。
    又想：可千万别是个天价，逗着她玩儿的。
    遂问道：“那要多少银子呀，我可能付不起太高的价？”
    “哦？那你身上有多少银子？”老头斜眼问道。
    问她身上有多少银子？难道自己身上有多少银子就付多少不成？她身上可没带多少银子！昨天听任师傅他们说了找这老头买东西的难度后，就打消了能够买得到刀的念头，今天来这里一方面是应了黄师傅来碰碰运气，一方面也是想来瞧一瞧这个黎记到底是怎么个奇异法。
    按下心中的思绪，小九干脆的把钱袋子提到面前，示意老头：“我身上就这么多。”
    “那你把银子搁旁边吧，自己在那边取个皮套拿走就行。”老头的手随意摆了一下，就又低头去研究他手上的工具去了。
    小九看着那架子旁边用钉子挂着的各种样式的皮套，选了那个和那把刀的形状差不多的，套上那柄刀后就往门边行去。
    就这么简单？一百两银子就可以了，以她对安阳城的认知来说，这可是一个再小不过的数目。想着刚进门是时老头敲击出来的乐声和任师傅说的熔炼技术。
    小九站在门边一阵踌躇。
    “小丫头，你还有何事？”老头看着在他店门口挡光的小九，语气开始不耐烦了。
    小九闻言，终是又走了回来，问道：“老伯我听说您手艺灵巧，一般的东西都难不倒您是吗？”
    老头看着又走回他面前的小九半响，忽然面带戏谑道：“嘿嘿，看小丫头这样子是想老朽帮你炼制东西呀？冲你这小丫头和老朽有缘，老朽就姑且听你说说。”
    小九略微狐疑，不知道老头所说的缘分是怎么个界定法的。
    遂也不多想，和老头说起自己想要的东西来：
    “老伯，我进门前听着您敲击的声音很是悦耳，所以突来心思，想求得老伯给我炼制一件乐器。不知老伯可否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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