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两次禁止

    看到红月中降下一位身穿黑色风衣手持铁黑色左轮的年轻男人，对全世界重要人物基本不陌生的丘纳斯.科尔格立刻就做出了应对。
    他握着“铁皮”怀表的左手，拇指快速移动，伸向了凌乱镶嵌于怀表顶端的几个金属按钮之一，右臂则猛地抬起，用围成一圈的六根灰色枪管，瞄准了格尔曼.斯帕罗。
    这个过程就如同金属碰撞激发的火花，很快就已结束，而丘纳斯.科尔格的左手拇指最终没有按下去。
    他克服了自己的条件反射，没直接动用“光与影的协奏曲”的“禁止”。
    这是因为他对格尔曼.斯帕罗并不了解，不清楚对方最擅长什么，而且，顶着格尔曼.斯帕罗长相的未必就是格尔曼.斯帕罗，盲目“禁止”只会浪费机会。
    他打算再观察一下，等待一下，以便更有针对性地制定律令，扭曲规则。
    砰砰砰砰砰砰！
    那把奇特的手枪发出绝望的嘶喊，宣泄出黑而冰冷的子弹风暴，一下就将红月下的敌人笼罩。
    这个时候，格尔曼.斯帕罗的身影陡然透明，变得不够真实。
    同时抵达的子弹穿透了披黑色风衣的目标，撕裂了他留下的残影。
    而丘纳斯.科尔格的身后，面容冷峻的格尔曼.斯帕罗突地浮现，身体半伏，向前倾着，头顶的黑色礼帽在绯红月光照耀下染上了一抹血色。
    他猛地抬起手里的铁黑色长管左轮，于瞄准的同时微张嘴巴，轻碰了下扳机。
    砰！
    丘纳斯.科尔格的右侧，地板一下炸开，溅起了数不清的碎片。
    格尔曼.斯帕罗这一枪竟偏得如此离谱，而且破坏力明显不足。
    这是“堕落伯爵”的“扭曲”，它使弹道偏离，威力减小。
    抓住这个机会，丘纳斯.科尔格“混乱”了衡量距离的尺度，一步就来到卧室的阳台上。
    然后，他半转过身体，啪地一声按动了手中“铁皮”怀表的其中一个金属按钮，并庄重严肃地开口道：
    “此地禁止传送！”
    无声无息间，巨大红月照耀的玫歌庄园发生了某种未知的变化，开枪之后身体快速变淡的格尔曼.斯帕罗又从虚空中凸显了出来。
    他没能成功更换位置。
    “光与影的协奏曲”，“禁止”！
    ——对丘纳斯.科尔格而言，不管格尔曼.斯帕罗究竟擅长什么，既然他能够“传送”，那就必须立刻“禁止”，一个能无间隔高频率短途“传送”的敌人，不仅讨厌，而且危险！
    发现自己“传送”失败，格尔曼.斯帕罗的表情却未有改变，身影快速扭曲了一下，褪去所有颜色，只留下了深黑。
    这“深黑”猛然垮塌，摊开在了地面，与月光照不到区域的阴影们融合在一起，难分彼此。
    砰砰砰砰砰，格尔曼.斯帕罗刚才站立的位置，弹孔乍现，撕裂了地板。
    轰隆！
    那里直接垮塌，显露出了下方的房间，可却没有灰尘腾起。
    而这样的动静里，玫歌庄园依旧笼罩在深厚的阴影中，没谁惊醒，没有回声。
    丘纳斯.科尔格克制住了立刻“禁止”阴影躲藏行为的冲动，提着“里维尔的绝望嘶喊”，握着“光与影的协奏曲”，冷静地观察起四周，等待格尔曼.斯帕罗再次出现，发动攻击。
    可是，破烂的房间内，各处阴影安静无声，没丝毫动静，而窗外，尖塔与烟囱依旧蒙着冰冷的黑色，巨大的红月仿佛就悬在屋顶。
    花园里的植物，远处的葡萄藤，各种古典的窗户，在这样的夜里，似乎都退化成了背景，明明肉眼可见，却连摇晃都不摇晃一下。
    整座玫歌庄园都是如此阴冷、黑暗、寂静，就像被遗忘在了无人关注无人能发现的角落，毫无生机可言。
    作为一名半神，作为情报世界的大人物，丘纳斯.科尔格迅速就对此有了一定的猜测，怀疑这与“隐秘”领域的权柄有关。
    这让他产生了不少联想，而格尔曼.斯帕罗依旧没有出现。
    他竟然没做偷袭，还放弃了连续打击的机会，给我留下了这么多空隙……他难道不清楚一位高序列的“律师”或者“仲裁人”，一旦在战斗前期做足了准备，会多么难以对付吗？丘纳斯.科尔格心中闪过了一丝疑惑。
    对周围的观察和相对不是那么紧迫的状态，让他很快就认清楚了自身的处境，明白了打败格尔曼.斯帕罗这个敌人不是关键，逃出这奇异而隐秘的世界才是重点。
    如果无法离开这里，后续很可能还有别的危险！
    只要能脱离这阴暗风格的玫歌庄园，哪怕天使降临，身处贝克兰德的我也不用那么害怕……而这种人为制造的隐秘世界，必然存在一个出口，这是神秘学里无法绕过去的一个规则……对规则的利用和扭曲正是“律师”途径半神最擅长的事情！丘纳斯.科尔格各种想法纷呈间，迅速有了决断。
    他骤然转身，从阳台上用力跳起，如弹簧一样起速飞快。
    这位军方半神一下跳到了高处，可速度竟没有放缓，毫无下落的趋势。
    他保持着这样的速度，越来越高，越来越高，竟这样飞了起来。
    “堕落伯爵”，“利用”！
    这是对规则的“利用”，延长了起跳这个过程，让速度可以保持很久。
    如果丘纳斯.科尔格能成为序列2的天使，他甚至可以凭借这个非凡能力，直接从地面跳到红月上。
    跳到半空的同时，丘纳斯.科尔格甩了下右臂，发动了“混乱”这个非凡能力。
    他要以整座玫歌庄园整个奇异世界为目标，制造一定的“混乱”，借此让这里短暂产生涟漪，暴露真正的出口。
    刹那间，玫歌庄园内背景一样的鲜花和葡萄藤出现了摇晃，阴黑的尖塔、烟囱和古典窗户也纷纷淡化了影子笼罩的感觉。
    整个世界，唯有那轮巨大的，近在眼前的红月没有丝毫变化，依旧静静悬挂于那里。
    它就是出口！丘纳斯.科尔格从混乱中把握到了规律，依靠具体的反馈，判断出了该从哪里离开。
    没有迟疑，他腰部用力，借助“放大”这个非凡能力，强行改变了方向，让自身往那轮鲜红明澈的月亮奔去。
    就在这个时候，玫歌庄园主屋前方的阴影里长出了一个人，正是穿黑色风衣，戴半高礼帽，面容冷峻的格尔曼.斯帕罗。
    呜！
    狂风凭空出现，卷着格尔曼.斯帕罗冲向上方，追赶起丘纳斯.科尔格。
    风中的格尔曼.斯帕罗随之抬起右手的铁黑色左轮，扣动了扳机。
    砰！
    一枚子弹飞出，炸裂为无数碎片。
    它们旋即化成风暴，将丘纳斯.科尔格所在的区域完全笼罩。
    “丧钟”左轮，“屠杀”，霰弹横扫！
    几乎是同时，丘纳斯.科尔格毫无征兆地改变了前行的方向，从奔去月亮变成了直直下坠。
    他因此躲过了子弹风暴的袭击，像是要有准备。
    不，不是像是，他就是早有准备！他虽然主要目标是逃出异变的玫歌庄园，但依旧担心格尔曼.斯帕罗会趁机袭击自己，所以，简单想了个陷阱，打算以自身的逃离为诱饵，钓出躲藏起来的格尔曼.斯帕罗，先行击伤乃至重创对方。
    下落到一半，丘纳斯.科尔格的身影陡然反弹，又一次“扭曲”了自己前行的方向。
    这一次，他的目的地是格尔曼.斯帕罗飞行轨迹的“下一站”！
    紧接着，他拿怀表的左手用力往后一拉，竟隔空抓住了格尔曼.斯帕罗，将对方从好几十米外拉到了自己身前。
    “堕落伯爵”，“放大”！
    呜！
    风声激荡中，丘纳斯.科尔格抓住了格尔曼.斯帕罗胸前的衣物，顺势将右手的奇特手枪抵了上去。
    砰砰砰砰砰！
    “里维尔的绝望嘶喊”像机枪一样打出了数不清的子弹，瞬间就将格尔曼.斯帕罗的身体撕裂，撕成了满天飞舞的纸片。
    丘纳斯.科尔格眸光略有凝固，当即移动左手拇指，又一次按下了怀表其中一个金属按钮。
    喀嚓的声音里，这位“堕落伯爵”毫不犹豫就威严开口道：
    “此地禁止使用替身！”
    这话音一落，半空呜的风声已是停止，玫歌庄园再次恢复了安静，重新被深色的阴影笼罩。
    丘纳斯.科尔格改变前进的方向，开始在半空转圈，寻找格尔曼.斯帕罗的踪影，然而，夜色凝固，什么异常都没有。
    这位“堕落伯爵”斟酌了一下，准备继续奔向那巨大的红月。
    就在这个时候，花园、葡萄园、庄园主屋里，一道道人影或长出，或拔高，迅速成形。
    他们皆黑发棕瞳，轮廓深刻，戴丝绸礼帽，穿黑色风衣，竟都是格尔曼.斯帕罗！
    唯一的不同是，他们有的形体正常，有的背部凹陷，有的隐约胀气，有的只薄薄一层。
    看到这一幕，丘纳斯.科尔格立刻回想起了曾经遭遇过的一个危险敌人：
    因蒂斯情报部门暗中的领导者之一；
    一位“诡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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