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摄像机不能停

    苏澈朝保镖勾了勾手指，表达的意思很明确：你要么上，要么滚开。
    眼看苏澈一招就把同伴撂倒，保镖有些发慌，眼神闪躲，举起的手居然没打过来，眼睁睁看着苏澈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张旭气得摔了茶杯：“老贺，你找的这叫什么人？”
    贺鹏程苦笑道：“张先生，他真的很有才华的。他拍的一部电影，投资三十万，拍了七天，在爱视频网站上的每天的热度都是几千，弹幕数量几万条，火得一塌糊涂呢！”
    “呵呵，一个网大而已，成不了神！”张旭呸了一声，“要不是冲你面子，我就封杀他！别叫老子再撞见他！老贺，你另外找人吧！”
    贺鹏程嗯了一声，叹息着摇摇头：“行吧！”
    苏澈并不怕谁，也不在乎谁想封杀自己。
    他必须坚持自己的底线。
    原以为可以拍一部大制作，没想到是这样的！
    他回到家，走进那间冷冷清清的出租屋。
    在网络票房分成下来之前，他注定要过一段清苦的日子。
    这也是创业初期的阵痛。
    狭窄的房子里，所有的家具都堆放在同一空间，显得逼仄而压抑。
    他动手炒了个菜，就着剩饭吃了，然后开始练拳和锻炼身体。
    豆大的汗珠，滚滚落下，湿透了衣裤。
    晚上七点半，他冲了个凉，叫上剧组的人，出发拍戏。
    日子过得充实而平凡。
    平凡的生活，最容易消磨人的意志，太多人怀着梦想，来到横店寻梦，最终都淹没在日复一日的跑龙套当中，演惯了路人甲，你就真当自己是路人甲了，当初的梦想，想也不敢想了。
    这天，道长出山第二部，最后一场戏开拍！
    剧情设计中，茅十五和马小姐会有一段感情戏。
    茅十五几次搭救马小姐，后者对他动了感情，鼓足勇气，要跟他一起浪迹江湖，以两人一个欢喜的拥抱结束影片。
    这段戏本来应该很简单，可是沈梦瑶连演了几遍，苏澈都觉得不满意。
    苏澈给她讲戏：“你没谈过恋爱吗？没有跟人表白过吗？眼神，表情！你演的是民国时期的女学生，要表现出那种羞答答的，但又在新思想的影响下，努力遵从内心想法，冲破一切牢笼，追求自己真爱的感觉！”
    沈梦瑶抿紧嘴唇，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嘟囔了一句：“我有没有谈过恋爱，你不知道吗？我是女生，又不用向人表白。”
    苏澈道：“你说什么？大声一点！”
    朱卫东和波仔等人窃笑不已。
    苏澈瞪他们一眼：“你们笑什么？”
    “没什么。”众人连忙摇手。
    波仔举着伸缩挑杆，笑道：“师父，她的意思是说，当初你们谈恋爱时，是你向她表的白！”
    “哈哈哈！”大家再次大笑。
    苏澈有些尴尬，无奈的摇了摇头，正色道：“拍戏呢，严肃点。”
    波仔笑道：“师父，不是你说的，片场气氛一定要活泼吗？这样才能拍出轻松的喜剧。”
    苏澈做势要打他，吓得波仔缩回头去。
    沈梦瑶含幽带怨的道：“好啦，我再试一次。”
    苏澈嗯了一声：“再来一遍！”
    沈梦瑶穿着民国女学生服装，两条小马尾，娇俏的垂在胸前，淡蓝的短袄，黑色的中裙，白色纱祙配着圆口鞋，淡雅而纯净。
    苏澈演的茅十五，脱下了道袍，穿上了普通的民国服装，带着波仔演的徒弟准备离开。
    “茅十五，你要去哪里？”马小姐手指绞着衣角，羞怯又大胆的问道。
    “回家。”
    “你家在哪里？”
    “走到哪里，哪里就是家。如果不去遍历世界，又怎么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呢？”
    “我爸死了，房子也烧了，我没有家了。”沈梦瑶演得很含蓄，眼里泪光闪闪，把想和男主一起走的愿望，拿捏得恰到好处，但又没有直接表达出来。
    徒弟说道：“师父，她好可怜，我们带他一起走吧。我听人说，有女人的地方才叫家。”
    茅十五道：“多嘴！快走吧！”
    徒弟跟着师父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来，指着马小姐身后，喊道：“有鬼！”同时朝马小姐使了个眼色。
    茅十五转过身来，摆好马步，叫道：“哪里有鬼？”
    这时，马小姐吓得一声尖叫，扑进茅十五怀里，紧紧抱着他。
    影片就在这里结束，有意犹未尽的意思。
    很多东西，不必说出来，留一点余地给观众去想象，效果会更好。
    “很好！”苏澈看了回放，笑道，“收工！大家去撸串，我请客。庆祝道长出山第二部杀青。”
    “好啊！”剧组的人高兴的拍掌叫好。
    这部戏，苏澈控制成本的能力又提高了，整部戏拍下来，只花了十几万，再加上后期剪辑和特效的制作，总成本控制在二十万以内。
    和第一部相比，虽然两个女主演都花了工资，但拍摄时间短，工资有限。
    请陆雅婷和楚倩柔拍戏时，虽然她俩不用工资，但其它方面的开支，比如住宿、吃饭、化妆，助手的补贴，等等算下来，反而比请特约更费钱。
    明星就算不要工资，每天的开销也是惊人的，人家都免费帮你拍戏了，你总不能处处节省吧？光是化妆费，就是一笔大支出。
    反倒是沈梦瑶和顾小曼等人，本就是特约演员，没有明星架子，吃住行、化妆用度，都是能省就省了。
    因此，这第二部的化费，反而比第一部更节约。
    苏澈很是高兴，撸串时宣布，休整两天后，第三部接着开机，用原班人马拍完。
    “苏导，第三部还是拍民国戏吗？”顾小曼问道。
    “不了，咱们拍现代戏。不过，我们要拍出新意来。把所有的场景，放到一个片场来拍。”
    “放到一个片场？”顾小曼等人都不解的问，“怎么个拍法？还是拍僵尸和鬼吗？”
    苏澈道：“对，元素还是这些，但要改变一下拍摄手法。我是这样想的，一部独立电影的剧组，正在某个废墟中拍摄一部僵尸电影，谁知真的僵尸袭击了那里。导演大喜过望，继续拍摄，一镜到底记录下了剧组成员一个接一个成为僵尸，又一个接一个死亡的过程！”
    大家听了，都停止了吃串喝酒，面面相觑的看着苏澈，被他的新奇脑洞给吓呆了。
    苏澈微微一笑，道：“影片的前半部分，就是这部僵尸电影，后半部分，是拍摄这部电影时的花絮，剖析这部电影是怎么拍出来的，把一些好玩的拍摄手法，还有过程全部放出来。”
    众人更是骇然！
    你脑洞大开也就算了，你还要用这么新奇的手法？
    一部电影，前半部是电影，后半部是拍电影的花絮？
    你这是在糊弄观众呢？
    “这行吗？有人看？”沈梦瑶震惊道，“会不会太冒险了？”
    苏澈笑道：“很多人对拍电影的过程感兴趣，不亚于电影本身。难道你们不感兴趣吗？”
    大家没有回答，都觉得苏澈的想法太大胆了。
    苏澈微微一笑：“如果剧情再反转一下，在拍摄花絮当中，真的安排一只僵尸出现，把剧组里的人一个个吃掉了呢？”
    沈梦瑶等人想了一会才明白过来，震惊莫名，都觉得之前小看了苏澈！
    他不是大胆，他是非常大胆！
    亏他怎么想出来的！
    顾小曼把手中的羊肉串放下来，说道：“所以说，之前电影里拍的，全部都是真实的？剧组里真的闯进来一只僵尸，把剧组的人全吃掉了？”
    苏澈点头：“对，这部戏的精髓，就在最后的反转。如果说整部戏七十分钟的话，前半个小时，是一个短电影的内容，中间二十分钟，是欢乐的拍摄花絮，揭密整个拍摄过程中的手法，就像魔术揭密一样，我们在这部分，进行电影的手法揭密，也能吸引观众看下去。最后二十分钟，剧情大反转，原来在摄影过程中，真的闯进来一只僵尸，把剧组所有的人，包括导演和摄影师在内，或感染或吃掉了。”
    沈梦瑶想了想，问道：“问题来了，既然导演都被吃掉了，那最后那部分，是谁拍下来的呢？”
    苏澈道：“剧组设置了一台高位摄像机，部分电影内容，就是这台没有停止拍摄的摄像机记录下来的！所以才那么的真实、恐怖！第三部电影，就叫摄像机不能停，你们觉得怎么样？”
    沈梦瑶的眼神，微微有些异样，轻声说道：“你真的是个天才！这样的剧本，你也想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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