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很暗,好似浓得化不开的墨,惆怅的情绪弥漫在空气中。
雨滴落在青色的灌木丛中,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也像一根根针,不断地扎着锦絮的心。
她虽然很疲惫,却睡不着,辗转反侧了一夜,脑海里不断地浮现她和白秋池相遇,相处的画面,而鱼妖的声音也总是出现在耳边,反复地提醒她要考虑清楚。
“锦絮。”是白大哥的声音。
锦絮坐了起来,四处张望,却没有人,她失落地坐回了床上叹了口气。
其实她看得出来,白大哥的心事很重,他经常眉头深锁,很少会开怀大笑,每次对她展露的笑容,都显得弥足珍贵。
就像水妖说的,为了他的笑容,她学会了很多,牺牲了很多,可是一直没有勇气说出口,不知道白大哥是怎么想的。
她很想抚平他的眉头,她很想常伴他左右,她知道自己配不上他,所以一直在努力改变着,可是他的心里却早已有了别人。
不能害白大哥,但是如果梦中那样爽朗的笑容能够只为她展露,那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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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秋池换了一件短打,准备好下莲池的东西,正准备出门,繁络的信息传来了。
“白大哥,锦絮呢?”一接通,繁络就立刻问道。
“怎么了?”
“之前我一般是先和她联系交换信息的,可是我从一个时辰前一直传音到现在,她都没有回应。”繁络的声音很是焦急。
“你先别着急,我这就去看看!”
白秋池马上冲出去拉开门,却发现锦絮站在门外,神情凝重踌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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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大哥……”见到白秋池突然拉开门,锦絮有些惊讶。
“锦絮……你怎么了?”看到她的状态有些奇怪,白秋池不禁问道。
“我没事。”锦絮摇摇头,“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吧。”
“你收到了繁络的消息吗?”
“我就是过来想跟你说这件事情的。”锦絮还没有说完,繁络的声音又一次传来,焦急得有些颤抖。
“白大哥,锦絮怎么样了?”
“我没事啦!”锦絮像平常一样大声地对繁络吼了一声,但是繁络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来。
“我已经把能找到的胡府家丁家都走访了一遍,加上之前的资料,整理出来了一本,还借到了几封信。”繁络简单介绍着他这边的情况。
“辛苦你了,我们这边的事情也快结束了。”白秋池想了想说,“你再去官府带一些人手马上回来吧。”
“好,我马上去办。”
繁络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也没有询问具体发生了什么,就赶紧跑去官府了。
“白大哥,你是不是要下莲池?”看到他准备的装备,锦絮问道。
“是该了结的时候了,不能再出人命了。”白秋池点点头,“虽然还不明确水妖和嗜血莲有没有什么联系,但她也间接伤害了人。等会你在岸边接应,我会想办法把水妖逼出水面。”
“白大哥,我也想下去。”锦絮语气很坚定,却不敢看白秋池的眼睛,白秋池也起了疑。
“这样吧,如若我过了两刻钟还没有上来,你再下去,之前先保持体力。”
“好吧……”锦絮嘴上答应着,可是心里却还是很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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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不停,莲池却很平静,原本碧色的湖水,不知为何颜色更加深了。水边的嗜血莲,上面的雨珠闪烁着诡异的光芒,越发的妖冶艳丽了。血色的花瓣微微颤动着,仿佛感受到了鲜血气息的接近。
白秋池和锦絮走近莲池,一路上白秋池都在交代她一些具体细节,而锦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表情很是复杂。
“锦絮,锦絮?”
“啊?”锦絮满脸疑惑地抬起头。
“叫了你很多声都没有反应,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白秋池停下来看着她。
“白大哥……我……”锦絮抬头对上白秋池真诚的关心的目光,心里更加纠结了,“能不能让我先下莲池?”
“你现在的精神状况不好,不能让你冒险。”
“白大哥,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不是非常想找到泪虹?”锦絮沉吟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是的,我亏欠她太多,我一定要找到她。”一说到泪虹,白秋池的表情就变得很温柔,又参杂着愧疚,焦急种种复杂的情绪。
“我明白了。”锦絮却是笑了,也是带着多种复杂的情绪。但她在这一瞬间,确定了自己想要什么。
锦絮在刚刚已经不动声色地靠近莲池边,趁白秋池还低头看着莲池,立刻服下腮仙草药丸,贴上符咒,毫不犹豫一头扎了进去。
“白大哥,按照原计划。”锦絮的声音在白秋池耳边响起,清晰而坚定,却很温柔。
白秋池来不及阻止,也不知道原因,却因为信任没有跟着她扎进池水里,而是紧紧盯着水面,随时准备接应锦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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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的湖水啊……
虽然贴了防水的符咒,但湖水的冰凉还是侵入肌肤。锦絮故意没有设置结界,她感受着水抚过她的脸颊。
之前她不知道泪虹姐姐当时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一步步踏入比这湖水刺骨千百倍的翠寒湖。但现在,她似乎明白了。
“你来了。”飘渺而妖冶的声音随着湖水流了过来。
水波荡漾,水中竟有阵阵烟雾,朦胧中一道微光透出来,刚好刺在锦絮的眼睛上,她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你果然把他带来了。”水妖从光芒中游了出来,她的鳞片反着光,长长的青绿色大鱼尾灵活自如地在水中摇晃着。
她伸出手扣住了锦絮的下巴,媚笑着靠近锦絮,鱼尾悬在水中。
锦絮睁开眼睛,没有回答,也没有动作,就这么漂浮在水中,一副很顺从的样子。
“想通了就好,等会儿你上去,想办法把我的鳞片接触到他身体任何一处就可以了。”水妖举起手中一枚闪闪发光,青绿色渐变的鳞片,轻轻在锦絮脸上刮着,“到时候,你可以和他过上幸福的生活,而我想要的记忆……”
“你不要痴心妄想了!”锦絮趁她靠得那么近,用最快地速度把一道闪着金光的符咒直接贴在水妖的面门上。
“你……”水妖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她没有想到锦絮会突然出招。
“我不会让你伤害白大哥的。”锦絮的目光坚毅,一只手紧紧抱着水妖,一只手用力地按住驱魔符,不让水妖挣脱。
“你还是太天真了……”水妖的嘴角露出了诡异地笑容,她一抬手把锦絮身上的防水符扯掉了, 锦絮的衣裳瞬间湿透了,冰冷的湖水如刀子般划着她的肌肤。
水妖对着锦絮的额头一指,不知道什么力量注入了她的体内。她顿时觉得全身一阵剧痛,如坠入山崖粉身碎骨的痛深入骨髓,每一个毛孔仿佛都承受着痛苦,但她却仍然没有放手。
驱魔符发出一阵强光,完全融入了水妖的额头,水妖的鳞片开始失去了光泽,一片片剥落下来,她的皮肤也越来越透明。
“傻,真傻……”水妖叹了口气,“你这么做,还是救不了他,接下来你就不能怪我了……”
牺牲自己,是难是易,全在一念之间。锦絮最后还是选择与水妖拼命,宁可牺牲自己,也要保全白秋池。
她虽然想让他对她笑,但如果这是假的,虽然美好,她宁愿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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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低头看看自己吧……”水妖的声音带着嘲讽,却也有几分无奈。
“这……这是怎么回事?”锦絮吃惊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体,竟然不断地发出光来。
“你想杀了我,没那么容易,我已经把我的意识注入了你的身体,你会慢慢变成妖,代替我继续活下去……”
“不,不要!”锦絮想喊出来,池水灌进她的嘴里,让她发不出声来。
“哈哈哈哈哈……”水妖渐渐消失了,她狂妄的笑声还回荡着,随着流水荡漾着,传到了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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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秋池一直观察着水面,之前平静无波的水面突然沸腾了起来,不断冒着泡,他以为锦絮要把水妖引出来了,赶紧做好了准备。
可是,水面又渐渐平静了。
“锦絮!”白秋池对着水底传音,等了一会儿,却没有回音。
突然,一道强光从水中照了出来,穿透了水面,刺目的光芒让白秋池也不禁用衣袖遮住了眼睛。不知什么力量传了出来,把他震得退了几步。
“锦絮,锦絮!”立刻恢复过来的白秋池冲到莲池边继续传音,他打算如果锦絮再没有回应,他就马上下去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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