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完成修复

文物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它是人类文化的遗存物，是历代先人创造的物质财富，是具有历史、艺术、科学价值的珍贵遗产。但是，由于种种原因，文物会受到自然和人为的损坏。事实上，几乎所有的文物在出土之后都要进行大面积的修复，我们在博物馆中看到的那些光彩夺目的文物都是经过文物保护修复工作者的修复才恢复原貌的。司母戊鼎、西汉长信宫灯、马踏飞燕这些重量级国宝都是如此，而国家对秦始皇陵兵马俑的修复工作从来就没有停止过。
    我们国家的传统文物修复技术一直处于世界领先地位，在这个领域，我们在不断的创造奇迹。上海博物馆的镇馆之宝，明成化年素三彩鸭形香熏在1988年出土的时候，仅只是一堆数量多达四五十块的碎瓦片，经过三个月的修复，它才重新成型，估价达数千万。而徐州狮子山西汉楚王刘戊陵墓的金缕玉衣在1995年出土的时候只是4000多件小玉片，经过长达数年的时间才完成最终的修复。
    唐风目前的修复能力根本没办法跟这些创造奇迹的修复大师们相提并论，不说他本身的修复技巧和经验，单是成套的修复设备就不是唐风目前的财力所能满足得了的。当然，跟那些耗时耗力的复杂修复相比，这个梅子青笔洗的修复要容易很多，唐风完全能够胜任。
    梅子青青瓷的修复分为清洗、粘合、补缺、打底、上色、做釉等几个步骤，这个梅子青笔洗底部磕口的痕迹比较新，没有污渍渗入，不需要使用超声波清洗器这样的专业设备，用棉签蘸上含氯消毒水擦拭磕口即可完成清洗。正规的修复在清洗完成后，要用红外线加热设备做干燥处理，不具备条件的唐风只能退而求其次，拿来了林沐雨吹头发用的电吹风，用电吹风的热风加快消毒水的挥发。
    这个笔洗只是磕口，属于轻微残损，不需要大面积的补缺和打底，只要将缺损的瓷胎补充完整就可以了。梅子青青瓷的特点是胎薄釉厚，对补充瓷胎的要求相对较低，唐风先倒出少量的高级瓷粉，再加入无色透明的环氧树脂进行搅拌，最后制成了修复瓷器必须要用到的填充腻子。这事儿说起来复杂，其实跟室内装修粉刷墙壁的原理差不多，只是采用的原料不同罢了。
    这个笔洗的瓷胎只有一点缺损，唐风仅用了少量的填充腻子就将瓷胎补充完毕，之后，他又用上了吹风机，让瓷粉腻子加速固化。吹干之后，不能马上进行后续的修复，需要等待填充腻子的化学作用完全停止。唐风拍了拍手，望向一直托着腮帮子看着自己工作的林沐雨，林沐雨问唐风道：“我是不是影响到你了？”
    “怎么会呢？”唐风微微一笑，说道：“沐雨在身边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林沐雨浅笑着说道：“唐风你也学会撒谎了，说出这种话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唐风说道：“我说实话，为什么要脸红心跳呢？”
    “不跟你扯这个了。”林沐雨看着那个梅子青笔洗问唐风道：“修复好了以后，能不能看得出来？”
    唐风说道：“修复毕竟只是人为的后加工，经过修复的古玩到底比不上没有缺损的原器。如果遇到行家，细看还是看得出来，但修复的最初本意并不是为了骗人，而是恢复整体的美感。就算修复得完美无缺，在拍品展出的时候，拍卖行还是会告之客户的，否则就是欺诈了。”
    林沐雨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要修复，直接把残损的原器卖给对方不就可以了。”
    唐风说道：“对于买家来说，看到经过修复的古玩和看到有残损的古玩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我只是想通过自己的修复提高这个笔洗的竞争力，以换取一个更理想的价格，因为我有把握把这个笔洗修复到最完美的程度。”所谓最完美的程度，就是明说这个笔洗经过修复，但买家一时半会儿却找不到经过修复的痕迹。如果不是害怕连累到朱记拍卖行，唐风根本就准备隐瞒自己修复过这个笔洗的事实，他爷爷就将一个经过修复的建窑黑盏卖给了日本人。这次是因为急需用钱，以后再遇到这种需要修复的东西，唐风就不准备委托给拍卖行了，骗人肯定不好，但可以骗可骗之人。
    过了一会儿，瓷粉腻子完全固化，唐风继续自己的工作，瓷胎修复完毕就该做底色修复了。青瓷是单色瓷，上色相对要容易很多，至少不用像青花或者彩瓷一样，还要勾描彩绘图案。上色需先用硝基漆调出跟原器一样的颜色，调色也是修复青瓷最为关键的步骤，颜色不能出现丝毫反差，唐风在调色盘上调试了多次才调出最适合梅子青的青绿色，他涂抹了一点在笔洗没有缺损的表面，等到硝基漆自然风干成色后他才问林沐雨道：“沐雨，你看这个颜色合适吗？”
    林沐雨拿着放大镜仔细的观察了一番硝基漆和原器的色差，说道：“色泽偏暗了。”
    唐风先用玻璃透明仿釉涂料在青绿色硝基漆上面反复涂抹，等到这层仿釉涂料完全风干后，他再用喷枪喷上一层薄薄的硝基清漆，过了一会儿，他问林沐雨道：“现在呢？”
    “嗯。”林沐雨点头说道：“这下子就看不出来了。”上色不能光和原器本身的色泽直接对比，还要考虑到上釉之后的色差。接着，唐风用毛笔蘸上青绿色开始上色，这是一个很需要耐心的步骤，厚了薄了都不行，修复者的技艺就体现在这简单的厚薄之间。这就好像厨师烧菜，原材料都是那些，烹制时间也相差无几，但好的厨师就是能够烧出色香味俱全的效果来。
    上色完成，等到青绿色硝基漆自然风干后，唐风开始用仿釉涂料上釉，由于梅子青瓷的釉质很厚，需要一层一层、反反复复的涂抹。说着容易，整个上釉的过程消耗了唐风三个多小时时间。然后，唐风用喷枪喷涂了一层薄薄的硝基清漆，完成了最为艰苦的上色上釉过程。
    林沐雨再次仔细的观察了一番经过修复的笔洗，好久之后，她才点着头说道：“嗯，很好，如果不是我亲眼看着你完成修复，只怕就找不到修复的痕迹了。”
    终于到了最后的步骤，唐风在整个笔洗的表面涂抹了一层地板蜡，再经过抛光处理，整个笔洗便光彩如初，重现了它的原貌。
    解决了梅子青笔洗的残损，唐风的紧张心情并没有得到丝毫的缓解，现在的问题是那块田黄石，万一范诚如不能在拍卖前完工，唐风还是会面临进退维谷的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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