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十字坡

    临行之际，朱子旭突然想到这是自己到这个世界来以后第一次出远门。
    第一次出门，是不是得慎重点，讨个好彩头？
    嗯！有理！
    朱子旭再一看自己身上穿着的黑色公服，决定先去买一套少侠时装。
    买什么颜色的呢？
    突然想起了《侠客行》一诗中侠客的经典形象――着白衣、挎宝剑、坐银鞍、骑白马。
    要是自己也这样……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朱子旭一脸坏笑的跑到成衣铺，准备买一件白色的少侠装。
    出人意料的是白色的竟然断货了，店里只有黑色与蓝色的。
    作为一名立志做大侠的人，朱子旭果断的选择了蓝色。
    白衣没有，白马总得有吧！
    结果，跑到马市上一问。别说白马了，连纯色马都没有，只有一些杂色马。
    作为一名少侠，第一次出门总不能骑一匹杂色马吧！也太掉逼格了。那要让人看到了，说不定会成为自己一生中的污点。与其那样，反正自己轻功好，衡阳也不远，还不如自己走着去呢！这样还能落下艰苦朴素的好名声。
    就这样，朱子旭身着蓝衣，背着一个包袱就出了镇子。
    一路上游山玩水自不必说。
    三天后，朱子旭沿着大路，到了一个山岭上。
    七月的天气，一个字‘热’！
    赶了一天的路，路上喝的水，全变成汗出去了。
    朱子旭便想着看看山下有没有什么人家，好讨碗水喝。
    站在山岭上向下眺望，见山坡下有几间草房，在靠近小溪的柳树上高高挑着一个酒帘。想必应是一家酒家。
    见有酒家，正觉得嗓子眼冒火的朱子旭急忙向山下赶去。
    路上碰到一个樵夫挑着一担柴过去。
    朱子旭急忙上前，施礼问道，“这位大哥，请问这里是什么地界？”
    那樵夫也不停留，只是高声回道，“这岭叫做樟树岭。岭前面的大树林边就是新出来的十字坡。”
    朱子旭一听十字坡，心中就是一惊。不由得低头沉思了起来。
    十字坡这名字好耳熟！不就是那个武松遇张青的地方？那可不是个好所在。
    不过它是在孟州道吧？孟州道不是在焦作吗？怎么跑到衡阳来了？难道是同名不同地？再问问吧！
    可朱子旭一抬头，却见樵夫已然走远，已是想问也问不成了。
    暗暗提高警惕，径直走到山坡边，向那边望去。
    首先引入眼帘的是一株大树，很粗，估计六七个人围起来都抱不住，上面都是枯藤缠着。
    刚绕过大树，就望见一家酒店。
    酒店里，有一个妇人正坐在窗前向外张望。
    透过窗子可以看到，她穿着绿纱衫儿，头上带着许多金子打造的钗簪与耳环，鬓角边还插着些不知从哪里摘来的野花。
    金钗金环是为俗；头戴野花是为浪。
    又俗又浪，莫不是真的孙二娘？
    见朱子旭来到门前，那妇人便走起身来迎接，高声招呼，“客官，里面请！店里有好酒、好肉。若要吃食，馒头个个又大又圆！”
    再一看那妇人，脸上抹着很浓的胭脂水粉；胸前的衣服敞开着，露出带一色金钮的桃红纱抹胸；下面系一条鲜红色的生绢裙。
    这人绝对不是什么正经女子！一般女子哪有把贴身内衣露出来的？
    就算在前世那么开放的年代，也没见哪个女子如此打扮！
    朱子旭心中越发可疑，但面上仍不露声色。笑笑，进入店中。
    店里摆的都是柏木做的桌凳。
    朱子旭自顾自找了一副坐下，先把背的包裹放在桌子上，再抬头看向那妇人。
    那妇人笑容可掬的说道：“客官，您要点什么？”
    朱子旭迟疑了一下，笑着说道：“你这都有些什么？”
    “有酒有肉有馒头。”
    “来坛酒，两斤肉，十个馒头！”朱子旭盘算了一下，说道。
    “好咧！”
    那妇人嘻嘻地笑着走入里面，过了大概半盏茶的功夫，就把朱子旭要的东西都端了上来。
    朱子旭虽说又渴又饿，但也不敢随意乱吃。
    先是试探着问了一句，“敢问店家尊姓大名呀！”
    那妇人笑嘻嘻的回道，“奴家姓孙，家中排行老二，大家都叫我孙二娘。”
    听到这话，朱子旭一时间呆住了。
    人的名，树的影！十字坡孙二娘，做人肉包子的！哪个不知，哪个不晓？
    看着眼前的包子，朱子旭有些直犯恶心，急忙转头看向别处。
    “这店里倒也别致！”为了掩饰，朱子旭假装赞了一声。
    回头倒酒，定睛细看。
    酒是浑的！
    娘的！小爷我还没怎么着呢！就敢拿蒙汗药来害我！
    说不得今天倒要学学武松，戏戏你这骚二娘了！
    朱子旭取一个馒头，拍开看了看，一脸疑惑的叫道，“店家，你这馒头是人肉的，还是狗肉的？”
    孙二娘脸色不变，只是嘻嘻笑道，“客官，休要取笑。这清平世界，郎朗乾坤。哪里有人肉的馒头，狗肉的滋味？我家的馒头自祖辈开始就都是黄牛的。”
    朱子旭摇摇头，笑道，“我走江湖时，多听得人说道：樟树岭上十字坡，客人谁敢那里过？肥的切做馒头馅，瘦的却把去填河！”
    孙二娘也摇摇头，笑道，“客官，这话你是从哪儿听来的？我们搬过来总共还不到半年，怎么可能传出这样的话？肯定是你自己现编的。”
    “那你说说这几根毛发是怎么回事？如果包子不是人肉、狗肉的，那这毛定是店家你身上的。可这毛看着不像是店家你头上的呀。奇了怪了！敢问店家，这是你身上哪儿的毛呢？”朱子旭指着馒头馅，装做好奇的样子问道。
    孙二娘没有言语。好奸猾的小子，竟敢调戏老娘！活该被切！
    看了一眼，脸色微红。不过这小子长得可真俊呀！
    见状，朱子旭又问道，“娘子，怎么没有见到你家相公？”
    孙二娘似有些娇羞，“他到外面做客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朱子旭见状，突觉得有些不对。
    被人调笑之后，不是应该面露不悦吗？她怎么变得一脸娇羞起来？她不会看上我了吧？
    又试探着问了一句，“那他不在的时候，你独自一个人，不觉得冷落吗？”
    听到这话，孙二娘脸色更是红了。
    心中暗道，这人是怎么回事？怎么老来戏弄自己？难道是看上自己了？要真是这样，我是从呢，还是不从呢？一时心里有点纠结。
    可转念一想。看他那年纪，不会是个雏儿吧！这俊俏样，要真是未沾雨露就去了，那是不是太暴殄天物了？反正迷药已经下了，要不我就大发慈悲，先与他做一次露水夫妻，再送他上路？人一死，什么事就一了百了了，想必当家的也不会在意吧！
    ps：水浒传中的馒头是带馅的，类似于今天的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