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城欲摧

    第二日，古守池走后，独孤婆婆破天荒地将雪娃领到一个密室。
    雪娃望了望四周，这间房除了暗一些，床头挂着一根黑得发亮的七孔拐杖，与其他房间无异。
    “婆婆，为什么来这里？”独孤婆婆不答，微微一笑，取下床头那根七孔拐杖，在空中划了一道口子，瞬间一些黑色的物质流进窗。
    这就是独孤婆婆的绝技，黑云压城城欲摧。雪娃好奇地盯着这些流动的物质，它们比墨还黑，却比烟还轻。他想去抓却抓不到。
    不一会儿，整个房间都与这种物质融为一体了，或者说这些物质悄悄溶解了这个房子。
    一片寂静。
    雪娃很害怕，紧紧抓住独孤婆婆的衣角，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瞄了瞄房子的四周，仍然黑漆漆的。
    不一会儿，这种黑色的物质把他和婆婆完全包裹了起来。他们很快被催眠，进入了梦乡。
    “雪娃，不用害怕，这是我的家乡？”独孤婆婆说道。
    “婆婆的家乡？”雪娃疑惑地看了看天空，一朵朵黑云挂着，很低很低，伸手可触。再看看脚下，一片浩渺之黑水，偶尔能看见黑鱼翻腾。
    江面上升腾着雾，薄如纱的黑雾。
    雪娃说道:“婆婆，为什么你的家乡这么黑？”
    独孤婆婆说道:“梦龙族存在于梦里，所以那么黑。”
    “那我们是怎么进来的?”雪娃说，“是刚才那些黑色的物质流带我们来的吗？”
    独孤婆婆微微一笑:“是的，人们只有进入黑夜才能入梦，入梦才能来到这里。”
    雪娃好奇地问道:“那我们其实是睡着了？”
    独孤婆婆夸奖道:“你真聪明，俨然一个小大人的脑子。”
    雪娃好像有一万个为什么:“这里的天会亮吗？”
    独孤婆婆说道:“会，这里虽然黑点，但也有早晚、树木、江海，和人间一样真实存在。”
    独孤婆婆说着，天亮了。江面跳跃着鱼儿，翻腾着黑浪。
    再远一些，海天相接处亮出了鱼肚白。
    她们下了船，上了岸，穿过一片树林，来到了铁岩山。铁岩山下有一个洞口，里面不断地发出轰隆隆、轰隆隆的雷声。
    马上，独孤婆婆要让他进去重塑真身了。独孤婆婆突然想给他起一个新名字，便问:
    独孤婆婆说道:“雪娃，给你取个名字好吗？”
    雪娃回答道:“好呀。”
    独孤婆婆说道:“你师父给你取的名字还记得吗？”
    雪娃脱口而出，说道:“阿善。”
    独孤婆婆便在善的前面加个姓，雪娃从此便叫独孤善。
    “阿善”这个名字让独孤婆婆想起了雪池。
    .....
    驿站雪亭送别。
    “不惑，你这么喜欢小孩，不怕他是妖体？”独孤婆婆微微一笑。
    李不惑说道:“独孤慈，你我也算知音，你猜猜他将来会是什么样的人？”独孤慈是独孤婆婆的名字。
    独孤婆婆说道:“他从雪莲里来，雪莲的根常年受魂帝之灵浸染，按道理他自然是贮藏着恶灵的。不过......”
    独孤婆婆顿了顿。
    “不过什么？”李不惑眼睛一亮，期盼她说出和自己心中一样的答案。
    独孤婆婆说道:“不过雪莲孕育他时也受五帝之灵熏陶，他体内也贮藏着五帝之灵也不一定。所以他顶多属善恶难辨体，将来也不一定是恶人。”
    李不惑说道:“你说得对，所以不能一出生就把他定为罪人。对了，请看！”说完，李守惑腾出左手，手心瞬间出现了一团气，亮如昼。
    帝师将这团气送出靠近雪娃的膻中穴。昼气把雪娃里外照得朗朗如明月。雪娃的莲花晶晶莹剔透，身放异彩，这是罕有的。
    独孤婆婆说道:“好奇特，你我也都只是紫晶，他未经修炼，竟然是彩晶。”
    李不惑说道:“还有一个奇特的现象是他还不怕火。”
    独孤婆婆说道:“难不成千年雪池让他有了火抗体?”
    李不惑回答道:“嗯，只要他不靠近火源，由于他神晶的力量丝毫不显示，人们很难发现他异于常人。”
    独孤婆婆问道:“雪娃神晶的力量无法发挥，是不是神帝之灵和魂帝之灵相生相克造成的吧?”
    李不惑说道:“不大清楚，也许是，不过这样也好，不引人注目。我想雪娃一定是拥有了比紫莲晶还高的莲花晶，如此天赋异禀，若是被开发好，造福于民，将功德无量。”
    独孤婆婆笑着说道:“你老想着让他造福于民，你也得让他乐意呀?不过这种雪晶闻所未闻。这是什么晶呢?”
    李不惑微微一笑，说道:“不如给它取个名字......身放七彩，要不叫七彩莲晶?”
    “这名字倒也合适。”独孤婆婆说完，李不惑把孩子叫到跟前，雪娃看到独孤婆婆也不怕生。
    独孤婆婆看着雪娃雪亮的大眼睛，莫名地喜欢上了。
    “这娃太水灵了，那眼睛！”独孤婆婆继续说着，忍不住将其抱起来看。
    李不惑说道:“他跟了我几年，乖巧可爱得很，我也是喜欢得很。我希望你能保全他的性命。”
    “你就不怕哪一天我激发他体内的恶灵，把他变成一个大混蛋?”独孤慈咧开嘴一笑，说道。独孤慈曾经也是个恶婆婆。
    “不知为何，一看到这小孩就喜欢。”帝师平静道，“我想，即便他有变坏的可能，我想他体内应还有好的能量，这也是五帝生前给我的启示。以你的力量引导他进入正途也不难。况且他目前与正常人无异，丝毫没有恶意。”
    独孤婆婆说道:“我初见他，也挺喜欢的。我也相信你的判断，可外人应该很难相信。要是让人知道，镇压魂帝的雪池莲是他的出生地，他不定就被当做妖孽了。”
    李不惑说道:“是呀，若真到了那一步，以国君杀伐果决的性子，要是寻到他，怕是会痛下杀手。所以请独孤婆婆帮忙，也只有你才能帮他，这是他的造化。”
    独孤婆婆说道:“嗯，你那弟弟虽不是你说的十恶不赦，但绝非善类。”
    帝师不语，微微一笑，说:“过于仁慈的人不适合国君。”
    “你说你自己吧?”独孤婆婆笑道了笑，又回到正题，“他的莲花晶的能量虽不知为何无法显现，可它有着非比寻常的神晶，道行深的，昼气一照，很容易被发现。”
    李不惑说道:“也许你的七色玄火可以将它淬色和封印。”
    独孤婆婆说道:“且不提我的玄火可否改变他的莲花晶，这小孩一看我就挺喜欢的，就跟我了。他叫什么?”
    ......
    铁岩山洞口。独孤婆婆回过神来。雪娃马上要去接受考验了，也不知道他能否通过考验，想到此，独孤婆婆突然神情沮丧，好像马上要失去他似的。
    雪娃说道:“独孤婆婆，你怎么了，不理雪娃了？”
    “雪娃，没有，婆婆问你，想不想学功夫救你师父？”独孤婆婆编个理由想让他进洞。
    “想，”
    “那你怕疼么？”
    “不怕！”雪娃说。
    “真是好孩子，”独孤婆婆说，“教你之前，你先走进这个铁岩洞，去与黑龙问声好再出来。”
    雪娃点点头。
    独孤婆婆刚转身，她又转过来看一眼，生怕待会看不到他似的。其实她心里清楚，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他体内的莲花晶给淬化，让他更像普通人，不然他很容易引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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