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枯木林

    太阳已经快要下去，褪残的紫霞淡淡地绕挂在西边山峰上，天空是碧净的，几颗苍白的星星已经开始在闪烁了。或许是山间的黄昏太过短暂，转眼之间，这一切似乎又有了变化。
    太阳最后一丝的光辉都将要隐去，沉沉的暮色开始蔓延，远处的天空变得一片深红，这眼前无边无际的枯木也随着最后的阳光，渐渐的染上了血红之色，整个世界都静悄悄的，不曾有一丝风吹过，一种幽静的气氛悄然的围拢来，此时的天空显得是那般高，也是那般的远，却又显出一片的肃穆之气来。
    东边，一轮新月，已露出了它的四分之三，淡淡的白色光辉也慢慢的亮了起来。在乱石之后，流歌在听到白云飞的话后便一直保持沉默，立在原地，表情反复不定，白云似乎也早就知道他会这样，在说完之后也没有再说一句，而是静静的等着流歌的回答。
    良久，流歌才低下了头，等过会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平静，看着白云飞的一脸淡然，流歌似乎也想通了什么，笑了笑，道：“你叫白云飞是吧，若是以前的我，也许我们已经打起来也说不定。”白云飞也笑了，笑的甚至说有些诡异，看着流歌，白云飞也不顾身边还有蜀山的人，带着些许的不屑，嗤笑着说道：“若真是如此，你觉得你还能够站在这里？”“或许是这样吧。”流歌带着失落答道。
    李雪燕本想搭话，却被李冰仙按住，一脸的严厉之色，要说平时，无论她多么的胡闹，她姐姐李冰仙也不会对她加以颜色，可此刻看李冰仙神情，却完全不想她插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李雪燕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说，这让一旁的楚天和神色好了许多。
    白云飞戾气暴起，看着眼前的流歌，就连身后背着的木盒也在不住颤抖着，这与平日李雪燕他们所看到的那个遇到万事都心平气和的白云飞完全不同。但是让众人都没想到的是，流歌居然毫无反应，而是笑了起来，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本该看到的一般，一直到白云飞也咧嘴笑了起来，流歌面色才严肃起来，看着白云飞的笑容，甚至说是带着几分的期待，声音也骤然大了起来：“对，就是这般，张狂，又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就是这般嚣张，就像当年的屠夫，一人一剑，屠我满门，却独留我师父和我，还不屑说道‘留你二人，是要你们日后复仇于我，不然就太没趣了。’你可知我是怎样活到现在的，白云飞？”
    白云飞戾气不减，但是心里却如同惊涛骇浪一般，他的本意是想要和流歌和解，但是不知为何在刚才全身突起戾气，而且还无法控制，更可怕的是，在有一瞬间，他有杀尽在场所有人的冲动，要不是他及时的压制自己的灵力，说不定现在已经打了起来，一念至此，白云飞又是一阵杀戮的欲望浮上心头，激的他一阵重重的喘息。
    还是李冰仙最先看出他的异样，开口制止了流歌：“闭嘴，白云飞不对劲，如果不想死就在一边好好地给我呆着。”声音不大，却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魄力。流歌整个人一窒，愣在了原地，却是没再说一句话。
    远处，若隐若现的枯木林中，仿佛有一道身影闪过。
    四周都静悄悄的，只有白云飞重重的喘息声在整个枯木林中回荡着。
    还是李雪燕最着急，不停地拉着自己姐姐李冰仙的衣袖，不住的问：“姐，姐，白云飞不会有事吧。”李冰仙轻轻的拍打着李雪燕的手背，安慰着说道：“不会的，白云飞不过是戾气逆涌，他又强行压制，才会出了问题，只要休息一阵就好了，只是……”李冰仙突然闭了嘴，急的李雪燕大声大问道：“只是，只是什么呀，姐？”李冰仙迟疑了片刻，才继续说道：“此等戾气，也不知是杀过多少人才会有的，若不会我知道他是古剑弟子，我甚至都怀疑他是魔道妖人。”
    几人都当即一愣，只有流歌笑了起来，带着几分讥讽说道：“屠夫的门人，能比他好了多少？”李冰仙脸色冰冷，开口斥道：“闭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
    就在几人还在纠结于白云飞突然发狂的时候，远处的枯木林，竟然是起了变化。
    枯木逢春，或许说的便是眼前的这番场景了吧，眼前树木高而直，但是却是光秃秃的一片，像是霜打了一样，不曾看到一片树叶，树下也没有常见的落叶铺满地，只有几颗小草，顽强的长在那儿，像是抗争这个世道一般。
    只看到狂风突然大作，原本就光秃秃的树林此刻完全的暴露在狂风之下，根本就抵挡不了狂风那无坚不摧的威力，然而，就在这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或是一瞬间，却如过了千年。
    整个枯木林随着狂风的四起，竟是不可思议一般，棵棵大树上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树叶，有些快的，更是在几炷香的时间，整棵树便铺满了绿色，就算是慢的，也不过是小半个时辰的光景，也满是绿色布满大树。
    原本呼啸的狂风也随着这些绿的铺满，也小了下去。也许是不甘心，风在某一刻又大了几分，可也只是徒劳，不曾撼动这树林半分。
    说来也是奇怪，在狂风散去之时，整个树林的叶子也随之哗哗的开始往下落，虽然狂风已散，但微风犹存，漫天的树叶在微风的吹拂下，布满了整个天空，直遮住了天空那一轮月亮。
    在漫天飞舞的树叶下，枯木林里，一团团的黑雾默默的闪起，在树叶还飞舞在天空之时，便笼罩了眼前的树林。
    几人也暂时忘记了一切，都呆呆的望着眼前这生平仅见的奇观。
    四周，仿佛有低低的虫鸣声响起，若是仔细凝听，又或许是有人在这枯木林里低低的叹息着。
    一道月光，透过漫天飞舞的树叶，照在了几人的身上，给众人带来一份纯白，一道圣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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