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孤独感，在呢喃

    秋华后来从田静茹的口中得知，原来他那天见到的人，不过是跟田静茹一起发传单的人罢了。
    现在想想，自己的脾气也是太差了，当时若是说开了，两人的关系也不至于闹得这么僵。
    见矛盾化开，秋华急忙问道:“所以，我们还是朋友关系，对吗？”田静茹白了他一眼，说道:“不然你还想是什么关系？”秋华讪讪地笑了笑，挠挠头问道:“那我，还能不能约你一起去吃牛肉面？”田静茹看了看他，笑着道:“那得看你的表现喽。”
    快中午的时候，宿舍的其他人也说要来看秋华。第一个来的是宿舍的大帅哥毛献同志，还没进门，就听见他在门口大喊:“小华华，你救的妹子在哪呢？”
    等他进门，没发现田校花竟然在这，暗暗后悔刚刚自己的轻浮表现。于是，他又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甩了甩他还没长成的刘海，露出了他自信的笑容，说道:“你好，田校花，鄙人是老四宿舍的舍长兼颜值担当，高一的那帮无知小学妹见到我总是会叫一声献哥哥。”
    说完他伸出手来。田静茹见是秋华的舍友，又不好意思驳了他的面子，只能伸手跟他握了一下。然后毛献又开始一本正经地说道:“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深表惋惜，望田校花节哀。”田静茹听了他的话，懵逼地站在原地，毛献这次又充分发挥出他“尬聊王”的实力。
    秋华听见他说话的语气，无奈地说道:“献总，要不下次我努力努力死一下，让你节哀？”
    毛献这时候才惊讶地叫了一声，然后跑到秋华床边，用一种悲伤的语气说道:“老四，你知道吗？昨天你没回来，我有多担心你吗？我对你的爱，你是知道的，让你受委屈，我是万万不能的。见你没事，我的心宽慰许多。”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笑声，循声望去，原来是赵武跟陈子率两人，他们手上各自拿着一些水果。
    这时赵武说道:“小华，你别听他的，这小子，昨天在宿舍看了一晚上的电影，睡觉前才想起来你没回来。话说回来，早上要不是田校花打电话来，我们还不知道你出了这么大的事呢。现在，你感觉如何？”
    秋华摇摇头道:“没什么事了，昨天的情况确实挺惊险的。”田静茹才想起来今天是周六，忙向秋华说道:“秋华，今天周六，我得回去熬汤给我爸喝，我先走了啊，对不起。”
    秋华笑了笑说道:“好，你去吧，我没事的，有他们陪着我呢。”田静茹点点头，跟其他几人打了个招呼，出了病房。
    赵武看了看秋华，很不解地说道:“你跟田校花的关系，让我觉得很谜啊。”秋华忙解释道:“没有没有，就是朋友，就是朋友。”
    陈子率这时问道:“要不要跟静秋说一声，她知道了，一定会来的。”秋华听了，摆摆手道:“别别别，她周六日回家了，也别让她赶来了，她来的话，恐怕要在这医院吵翻天了。”
    这时的毛献站在了窗口，像一个孤芳自赏，怀才不遇的诗人。赵武走过去问道:“献啊，你这是咋了？”
    毛献口中念念有词，走近一听，原来他在说:“她碰到我了！她碰到我了！洒家这辈子值了。”此刻的毛献念念叨叨，就跟个神棍似的。
    赵武以为他中邪了，推了推他，这时候毛献突然大叫道:“啊！神啊，为什么？为什么所有的女孩子都抵挡不住我的魅力，这难道是一种诅咒，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想来是没有握过田校花的手吧。刚刚她的手，轻轻地贴在我那因为练过钢琴而变得柔软的手指时，我知道，她已成为了我心的囚徒，我问苍天，我这身皮囊，到底还要让多少人牵挂啊。”
    赵武看了看，回头说道:“小华，明天就出院吧，看来这医院太邪门了，啊献才来一会儿就中邪了。”陈子率笑了笑说道:“中邪啦？不怕。我知道个偏方，取板蓝根一包，跳跳糖一包，加上苍蝇，蟑螂腿，三碗水组成一碗水，把水倒掉，把碗吃下去就啥都好了，待会回去，我亲自喂他。”
    几人一起在医院吃了个午饭之后，由于秋华的医师坚持让他多留一天，所以他还走不了，秋华拒绝了让他们陪床的要求，大好的周末，秋华实在不想占用他们的时间。送走了他们，病房里空了不少，隔壁床的年轻人今天早上被盖上白布推走了，秋华此时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晚餐时分，秋华懒得下去食堂打饭，定了个外卖，秋华看着图片的介绍就没有食欲，好在他看到了自己最爱的糖醋排骨。等饭送上来时，秋华才发现，糖醋排骨被换成了白切鸡，等送餐员发现时，糖醋排骨已经被隔壁病房的大妈吃了，那个送餐员拼命道歉，反倒让秋华不好意思起来，只得自认倒霉。
    晚餐，没吃到自己最爱的糖醋排骨，心情就莫名差了一半。
    到了睡觉的时候，秋华才发现自己怎么也睡不着，没人可以讲话。大货车经过这附近时，窗子也被震得抖动起来，像是有人在拍打窗户。
    走廊是隔一阵子就有走路的声音的，有的是轻轻的，有的是重重的，有的是拖拉的，有的是快速的。月光透进来，跟病床上的棉被交相辉映，形成一堂过分的白。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涌上了秋华的心头，并伴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一次次加重。
    秋华想起上一次有这种感觉，就是父亲去世的那天，伴随着父亲的逝去，整间房子也失去了活力。
    后来母亲常陪伴身边，上学了又是住宿，秋华慢慢地以为，自己已经战胜了黑夜。可真正面对黑暗时，他的心中不免发怵，一闭眼，仿佛就能听见哀怨的声音，于是他爬起来，想写点什么，那些深种于内心的话一点一点地被拔出，落在了纸上：
    “惧怕黑暗，是人类灵智初开时就有的恶疾
    普罗米修斯被烧死在昨晚的睡梦中
    今夜我无心睡眠
    静看夜色对明月的一场捕杀
    远处，山林搔首弄姿
    是风助长了他的罪恶
    儿童的手影在墙上，张牙舞爪
    烛火在虚弱地呼唤黎明
    闭眼
    黑夜铺天盖地，向我砸来
    ——《子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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