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命运

    “天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景温言望着开始转暗的天色说。
    “好。”刚好吹久了风的叶唯安觉得有些冷，一边搓着手一边说。
    景温言注意到叶唯安的动作，上前一步自然地牵起叶唯安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衣兜里，笑着说：“走吧！”
    景温言突然的举动让叶唯安有一瞬的怔忡，随之而来的便是心坎里的甜蜜。她娇羞地低下头，任他牵着她的手往学校走去。他的手骨骼微硬，手指修长。将手放在他的手心里，叶唯安有一种十分安心的感觉。
    学校里的学生早已走了大半，剩下的小半也大多不愿在这大冷天里出门，所以路上几乎没有什么人，倒也不用想着避嫌。沉浸在自己的小喜悦里的，希望回学校的路可以长一点，再长一点！可是路总有尽头，不知不觉就走到宿舍楼下，叶唯安解下围巾还给景温言，有些不舍地摆了摆手说：“老师再见。”
    “你明天怎么去车站？”景温言接过围巾，温柔地问。
    “坐校车啊！”叶唯安不假思索地回答，她也没有别的途径去车站了啊！
    “我明天正好要去车站那边办事情，送你去吧！几点的车？”
    叶唯安几乎觉得自己听错了，激动地睁大了眼睛，有些害羞地说：“十一点半的车。”
    “八点半，我在这儿等你。晚上设好闹钟，别睡过了！”景温言体贴地叮嘱道：“外面冷，快点上去吧！我先走了，晚安。”
    “晚安。”叶唯安娇羞地挥了挥手，快步跑上了楼。她跑进宿舍，关上了门，倚在门上，心砰砰地跳着，就好像心房里有一头小鹿在乱撞一般。景温言那温柔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回荡在耳畔，“如果我不再是你的老师的时候，你还喜欢我，我们……”
    他这不就等于已经承认也喜欢她了吗？想到这里，叶唯安感到脸颊有些发烫，她用手托住脸颊，心中满是喜悦！那时的叶唯安沉浸在思春少女的喜悦里，丝毫没有意识到命运即将迎头痛击。
    第二天，景温言把叶唯安送走之后，去了车站附近的银行。意识到他停的车可能影响后面的车离开，景温言在前挡风玻璃那里留下了写着自己手机号码的卡片。
    正在事情快要办完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景温言望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陌生电话，想着应该是有人找他挪车，接起了电话，“喂，你好。”
    果然，话筒另一边传来了一个温婉的声音说：“你好，你的车挡到我的车了，麻烦你出来挪一下车好吗？”
    “哦，好的。我马上就出去。”景温言说着挂断了电话，快步向外走去。他回忆着刚刚电话里那个温婉好听的声音，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景温言快步走到自己的车前，一边开车门一边说：“抱歉啊，我现在就挪走。”因为那女人背对着他，景温言并没有看到那女人的脸。
    听到景温言的声音，那女人转过身来，看到景温言，手中的车钥匙落到了地上，声音颤抖地说：“景温言，你……你是景温言！”
    景温言有些诧异地抬头，这人竟认识自己。他打量着站在他对面的女人，却是一个故人。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却抹不去她的风韵。看到她，无数回忆涌上景温言的心头，一时间不禁有些五味杂陈之感。
    景温言的舌尖缓缓滑过自己的唇瓣，仿佛那里粘着一颗砂糖。过了半晌，他声音干涩地说：“好久不见，叶琳阿姨。”
    “是啊，好久不见了！”叶琳颇为感慨地说：“我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十年前吧！”
    “叶琳阿姨，既然遇到了，我请你喝一杯咖啡可好？”景温言犹豫了一下，指了指一旁的星巴克咖啡，向叶琳发出了邀请。
    叶琳思索了一下，没有拒绝，跟着景温言进了咖啡厅。两个人相对坐着，谁也没有说话。叶琳拿茶匙轻轻搅动着面前的卡布奇诺，时不时地望向景温言。良久，还是叶琳先开了口，“景温言，是你要请我喝咖啡，现在怎么又一句话都不说？”
    “我……”景温言缓缓开口，却又欲言又止。他拿起面前的杯子，轻呷了一口杯中的摩卡，轻声问：“歆然她……还好吗？”
    “她很好，不需要你来为她担心。”提起歆然，叶琳的语气变得有些冷硬，想起十年前发生的事情，她现在都还在后怕。
    “叶琳阿姨，你还是在怪我！”感受到叶琳的冷意，景温言轻叹了一声，摇了摇头。“能不能告诉我，她现在在哪里？”
    “不能！”叶琳不容置疑地拒绝了景温言。正在这时，叶琳摆在桌子上的手机响起了清脆的铃声，屏幕应声亮了起来。虽然叶琳以极快的速度挂断了电话，景温言还是看清了那上面显示的名字，唯安。
    “唯安！”景温言难以置信地重复着，“叶琳阿姨，你认识唯安？她和歆然同年，该不会……”景温言忽然意识到，叶唯安和叶琳是同姓的，如果说是叶琳和楚意泽离婚以后给歆然改了名字，也十分合情合理，“唯安……就是歆然？”景温言声音颤抖地问，他抬眸，紧紧地盯着叶琳，迫切地希望她可以给出否定的答案。
    叶琳却长叹一口气，唇边漾起了一抹讥讽的笑容，“难道这就是天意吗？从我知道你是唯安的老师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早晚都会发现。我拼命想要阻止，却终究还是失败了！”
    听到叶琳的话，景温言几乎瘫在了椅子上，他轻声低喃着，好像是在和叶琳说话，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所以，唯安真的就是歆然？我早该想到的，她们长得那么像，是我太傻了！叶琳阿姨，为什么？歆然…不，唯安她…她怎么会好像不认识我一样？”
    “因为她忘了！”叶琳长叹着说：“十年前她被你救回来以后就失去了记忆！什么都忘了！一切过往，故人，全都不记得了！”
    “什么？”景温言的眼眸里出染上了心疼，“她竟然……”
    “医生说，她是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大脑不愿意去承受那些痛苦，所以选择了遗忘！十年了，我从来都没有试图去让她想起些什么，反而还给她改了名字，带她去了完全陌生的新环境！因为我觉得，对于她来说，或许忘记那些事情会更好。这样，她就不会想起她从小就最喜欢，最喜欢的温言哥哥曾经给过她什么样的伤害！我只是没想到，唯安会再遇到你。”叶琳回忆起过去的事情，情绪变得有些激动。
    “对…对不起！”景温言低着头说，对于叶琳说的这些，他无法反驳，因为不论因由为何，他终究是伤害了当年的楚歆然。
    叶琳摇了摇头，淡淡地说：“景温言，你不需要向我道歉。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你心中有恨我可以理解。反而是我该感谢你，在最后关头，还愿意去救我的女儿。”
    “不，我……”景温言想要反驳，却被叶琳打断了！
    “景温言，别说了！什么都别说了！我知道你们恨我们，你的母亲，你的姨母甚至是你本人都恨着我们。楚意泽曾经是我的丈夫，可是我们也早就一拍两散了！所以到了现在，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我不想再去为楚意泽辩解些什么，事到如今再去争论楚意泽当年的做法究竟是对是错也没有意义。我只希望我们两家以后不要再有什么瓜葛，也请你离我女儿远一点，十年前的事情，我不想再发生第二次！”叶琳微蹙着眉说，她的声音很温和，语气却是不容人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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