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擦肩

    叶唯安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着景温言。经过了半年的相处，尽管他们从不曾越过老师和学生应有的距离，她也是对景温言有几分了解的。可是景温言用如此生硬的态度拒绝拼桌的要求的时候，叶唯安只感觉自己此刻面对的那个人那样陌生。
    望见景温言眼眸里闪过的冷漠，叶唯安的心猛地被刺痛了，她很难想象，几天之前还对她百般温柔的人此时此刻竟对她流露出这样的神色！他在那个夜晚流露出的温柔几乎让她确信他也是喜欢她的，他不接受她，只是因为她是他的学生。所以她以为，只要她有耐心，愿意等，就可以等到他！
    可是这不过就几天的光景，他就用无情的现实击碎了她心里的那个浪漫的梦！叶唯安双唇微动，想要问一句为什么。话到了嘴边又被她生生地咽了下去！因为无论她心中如何做想，她都只是他的学生，她根本就没有去问为什么的那个资格！一时间，叶唯安感到了一种无法言说的委屈，泪水涌上眼眶，在眼眶里不停地打着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程诩见状，向前迈了一步挡在了叶唯安身前，望向景温言的眼眸里满是敌意，气场全开地对峙着景温言，冷笑着说：“我们是好好和你们商量，你不同意就不同意，何必把话说得这么生硬。走，唯安，我们换一家店吃。”程诩言罢，牵着叶唯安的手走出了菜馆。
    那服务生看到景温言和程诩这副针锋相对的模样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连忙跟在程诩身后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期待您下次光临。”
    景温言透过玻璃窗凝视那两个人渐行渐远的背影良久，知道他们转过街角，再看不到。景温言转回目光，长叹了一口气，对服务员招了招手说：“麻烦来两瓶啤酒。”
    “哥哥，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你那个学生怎么惹你了？”苏文萱慢慢晃着面前的半杯柠檬水，淡淡地问。
    “没什么。”景温言别过头，避开了苏文萱的眼睛，想要将这个话题囫囵过去。
    “哥哥一向通情达理，今日为何如此咄咄逼人？而且大中午喝酒可不是哥哥的作风。上次见到叶唯安时，哥哥告诉我她长得像极了楚歆然。我还以为叶唯安会因此得哥哥多几分关注，让哥哥偏个心。竟是我想错了吗？”苏文萱不紧不慢地问。
    看刚刚叶唯安的反应，她喜欢的人竟是景温言！这种现实版的师生恋，苏文萱还是头一回见，这让她不免产生了几分看戏的心态。虽然主人公是她自己的哥哥她这样看戏十分不地道，但是她真的有些庆幸叶唯安喜欢景温言，如此程诩再喜欢叶唯安也不过是一头热了！而且，她也有些好奇，面对这个酷似楚歆然的人，景温言会是怎样的心思。
    这时服务生正好将啤酒拿了上来，景温言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喝了大半，缓缓开口道：“文萱，楚歆然这个名字，以后别再提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好吧！你不让我提我就不提！”苏文萱扁着嘴，耸了耸肩，“不说楚歆然，我们就说叶唯安。我感觉哥哥这一回对叶唯安的态度和上一次有些不一样。到底发生什么了？”
    “什么都没有！”景温言有些不耐烦地说，“文萱，我就想让你陪陪我，你今日怎么如此话多？”
    “这也怪我？嫌我话多你别来找我啊！我还不和你说了呢！吃完饭赶紧送我回宿舍。”苏文萱见景温言莫名其妙地发脾气，没好气地说。
    程诩带着叶唯安走出菜馆后，两个人一起去吃了麻辣烫。麻辣烫上桌，叶唯安一把抓起桌上放辣椒油的瓶子，拼命地向碗里倒着。程诩连忙抓住了叶唯安的手制止她，“唯安，你这是干嘛，这家店的辣椒油是店家自制的，辣得狠，放一滴我都觉得辣，你这样，这碗麻辣烫哪还能吃了？”
    “你别管我！”叶唯安不耐烦地甩开了程诩的手！她放下辣油，拿起筷子，从碗里夹起了一块在辣椒油的作用下通体红色的鱼豆腐放进嘴里。叶唯安并不能吃辣，这样一口进嘴，眼泪顿时就落了下来。她皱着眉头，硬将那极辣的鱼豆腐吞了下去。接着又泪流满面地去夹第二口。
    程诩眼看着叶唯安这样折磨自己，十分无奈，却什么都做不了。想起刚刚在菜馆里景温言的态度，程诩的眼眸里又漫上了一层冷意，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他放在心尖上的女孩，岂能被人这样欺负！他一定会查出景温言和楚歆然之间的过往，让叶唯安对景温言死心！
    一顿饭的时间，叶唯安始终沉默着，只是偶尔因为太辣而大声地吸气。程诩看到叶唯安这样，也没有什么心情，因而吃得很少。
    良久，看着对面的叶唯安，程诩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那些心思，笑着说：“下午想去哪逛逛？我带你去。”
    叶唯安抬起头拿餐巾纸抹了一把眼泪，声音颤抖着说：“哪也不去，回家。”
    “你天天吵着要我带你出去玩，难得我今天下午没课，你却又要回家，这是个什么道理？”程诩浅笑着，温和地说。
    “没什么道理，我不舒服，想回去睡觉，你不是要期末考试了吗？回宿舍复习吧！”叶唯安说完，放下了碗筷说：“我吃好了，先走了，到家会给你发微信的。”叶唯安走后，程诩才发现，那一碗几乎放了大半瓶辣椒油的麻辣烫，叶唯安居然全都吃了。
    坐在原地的程诩莫名地就有一种无力感，他向后一靠，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点了一支烟。服务生走过来，笑着说：“不好意思，我们店里是禁烟的。”
    “哦，不好意思。”程诩刚好也吃得差不多了，索性直接就走了出去，站在街角抽烟。远远地，他看到了叶唯安的背影，与此同时他还看到了另一个人，正迎面走来的那个人，不正是让叶唯安伤心的罪魁祸首景温言？
    叶唯安魂不守舍地低头走在路上，不知不觉地就撞了一个行人。“对不起，对不起……”叶唯安连声道歉，却在抬起头看清那人的脸的一瞬间愣住了，因为她撞到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景温言，“温言老师……”叶唯安的声音低若蚊蝇。
    “没关系。”景温言浅笑着说完就径直走了过去，就连目光都没有在叶唯安身上停留哪怕多一秒。仿佛刚刚跟他道歉的人不过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叶唯安轻笑了一声，笑自己心中的那最后一丝幻想是何等荒唐！她闭了闭眼睛，径直走了。程诩看到这一幕，也别开了目光，不愿再看。程诩和叶唯安都没有看到，在叶唯安走远后，景温言回头注视了她离开的方向良久，目光迷离而忧伤。
    接下来的好几天，叶唯安一直足不出户，程诩也忙着期末考试的复习，无暇顾及叶唯安太多。只在叶唯安离开S城的前夜，两个人才在一起吃了一顿饭。
    “怎么不再在S城玩几天？”程诩浅笑着问。
    “你忙着考试，也不陪我，我一个人挺无聊的！爸爸明天就回来了，我也该回家陪我妈了。等你考完试回D城再约吧！” 此时的叶唯安的情绪看似已经恢复了正常，可是程诩知道，景温言带给她的那些阴霾，并没有消失，它们只不过是被叶唯安深深地埋了起来，让人难以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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