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倾盆大雨（3）

    雨水一直倾盆而下，未见丝毫消停，且还有扩大的趋势。沈凌的情况一直未见好转，云陌息前后又去查探了两次，不断改进药方。
    自从青影禀报说小镇开始出现内涝，云陌息便将此事一直记挂心上。既要担负治疗沈凌的重任，又要牵挂荷巷镇的情况，两件大事同时袭来，让云陌息也忙碌起来。
    青影领着镇长回来时，云陌息恰好检查完沈凌的最新情况。
    荷巷镇的镇长已有五十余岁高龄，也许是平时日子过得还不错的，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精神。不过，此时云陌息也看出对方有些紧张。
    “荷巷镇镇长王流之参见云世子。”王流之是土生土长的荷巷镇人，一辈子没见过什么大人物，往常见过最大的官便是上原城太守，今儿个还是头一次见到皇城的贵人。虽说云陌息并没有在朝为官，没有实职，可云伯侯府可是东玥第一大家族，而世子这个身份也是一种象征，无意外的话他便是下一任云伯侯。
    虽然王流之有些紧张，但行为举止拿捏的甚好，丝毫没有唯唯诺诺的模样，云陌息对这一点表示赞赏。
    “王镇长不必多礼。”
    “谢世子。”
    “请坐。”
    待王流之刚坐下，云陌息便开口问道：“不知镇长在荷巷镇任职有多少年月了。”
    “已有二十余年。”来此之前，他已从青影处了大致解到一些云陌息召见自己的目的，对于云陌息的问话，他已有心里准备。“不过，卑职是土生土长的荷巷镇人，在此生活已有五十余年。”
    “那镇长对荷巷镇的大小事物应该十分熟悉。”
    “是的。”这一点王流之还是很自信的。
    “很好。”云陌息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继续道：“那么息想听听镇长对此次暴雨有何看法。”
    在青影找上自己前，王流之还不知道镇子已经开始出现内涝，作为一镇之长，自己确实有失职之处。王流之斟酌再三，起身朝着云陌息深鞠躬，道：“此事，卑职有罪，还请世子责罚。”
    云陌息闻言，并没让让王流之起来，“说来听听。”
    “卑职作为一镇之长，竟不知镇上已经因为连续的暴雨而出现内涝，卑职有失职之罪。”
    “如此说来你确实犯了失职之罪。”
    听对方这样说，王流之已抱着受罚的决心。“请世子责罚。”
    王流之给云陌息的感觉并不是一个玩忽职守，不作为的庸官，所以他想听听究竟是何原因导致的。“本世子想听听你的解释。”
    没想到对方竟然给自己解释的机会，王流之对云陌息这个“官阀子弟”的看法略微有改变。世人皆传云伯侯府世子才情绝世，雅盖王侯，虽然以往也曾听闻过对方不少事迹，但未亲自接触过，王流之不过认为世人夸大其词罢了。
    “此事说来惭愧。卑职四十余岁老来得子，可是由于内子高龄生下小儿，导致小儿身体体质较差，自小便体弱多病。此次风雨来的急，当天小儿便受了风寒，病倒了。卑职这几日忧心小儿病情，忽略了镇上的公事。没想到……”
    “没想到荷巷镇竟出现了内涝。”云陌息替对方说出未说出口的话。
    “卑职有罪。”
    “关于你的失职之罪，容后再议。本世子现在想听听你对荷巷镇排水能力的看法，以及以往是否发生过类似情况，都是如何处理的。以你的经验，可否看出这场雨大约什么时候会停。”
    没想到云陌息既然没有立刻追究自己的责任，而是以荷巷镇出现的内涝为重，王流之对云陌息的看法又改观了一些。“荷巷镇拥有近百个池塘，荷巷镇各处的水流基本上都是流向这些大小不一的池塘。自卑职出生以来，这些池塘都能承受每次的雨水排放，从未出现过内涝的情况。当然，卑职也未曾见过荷塘镇连续下过如此大雨未见消停。”
    “雨水排向池塘？难道不担心池塘水满发生倒灌吗？”云陌息提出疑问。
    “世子有所不知，荷巷镇的池塘都是互通的，且与镇外的多古河想通，所以没有出现过倒灌的情况。”
    “原来如此。”
    “不过，卑职听说约八十年前，荷巷镇曾发生过非常严重的一次水灾。据说那次灾情十分严重，整个镇子几乎都被洪水淹没，建筑物几乎全部损坏，百姓伤亡惨重。”
    照王流之说来，荷巷镇虽然曾经发生过水灾，但是百姓伤亡、与建筑损坏及其严重，也就说明，那次水灾并没有得到有效的防御，对他们现在来说，并没有什么可借鉴之处。
    “镇长你刚从镇子过来，依你之见，以当前的雨势荷巷镇还能坚持多久？”
    “最多一天。”
    一天？“一天时间，本世子怎么觉得镇长可是一点也不着急啊。”
    我能不急吗？
    自青影拿着云伯侯府的令牌出现在自己眼前，说明来意之后他就开始心绪不安。在路过街道看见的积水，以及天空乌云密布没完没了的下着雨，再联想到八十年前那场水灾，他已经不知所措。
    可是不知为何，越接近别院，自己的心便越平静。许是自知有失职之罪，就算被责罚也是理所应当。而且既然云陌息亮明身份召见自己，说明对方定是要想办法化解这场危机，那么他就应该打起精神配合安排，做出最大的挽救。
    “回世子的话，不是卑职不着急，而是卑职认为此刻更应该冷静面对，才能够更好的配合世子化解这场天灾。”
    很好。云陌息对这位五十余岁的老人能有此认识表示赏识。
    据了解，正常情况下从荷巷镇去往上原城快马加鞭一天就可以来回，可是现在的道路只怕不好走。一天的时间根本不够，现在他们首要做的便是争取到最大的时间，等待上原城的救援。其次便是自救，绝不能坐以待毙。
    “本世子想先了解一下荷巷镇布局。”
    王流之闻言从怀中掏出一份城镇分布图递给云陌息，“这是荷巷镇的城镇分布图，请世子查阅。”出门前，王流之特意拿了这张图，没想到竟真的能用上。
    王流之能率先想到此处，云陌息对其更加刮目三分，只可惜他年岁已大。
    从图中看，荷巷镇基本呈半圆形分布，圆的直径朝南与南江运河接壤，西北边被群山环绕，东北方向就是多古河。荷巷镇的地势东南方向较低，西北方向较高，而此刻他们所在的别院恰好处在全镇地势的最高处。这一点于云陌息来说算是一大幸事，因为沈凌此刻状况不适合移动，在这地势最高的地方，便能多坚持些时日。
    别院的不远处便是荷巷镇的祠堂，可以作为临时的人员转移地点。如果到时候连这里都将被淹没，他们只能将人员转移到西北的群山上了。但是目前尚未了解群山的地质如何，经过多天暴雨的洗涤，会不会发生山体滑坡，这些还有待查探方能知晓。
    除了青影外，其他的影卫依然走的是陆路，双方将在南河城与翼城的交界处再汇合。因此，目前除了青影外，云陌息没有更多的属下可以调动。所以，人员方面，更多的就要靠镇上百姓了。
    云陌息让青影带着云伯侯府的令牌以及自己的书信前往上原城找太守柳如芳前来救援。柳如芳是云陌息父亲云苍柏的学生，与云伯侯府来往密切，所以云陌息一点也不担心对方会质疑此事或拒绝他的命令，而他也无需让镇长派人与青影一道前往，这样便能节省不少时间。
    王流之听从云陌息命令，先将地势较低的百姓有序转移至祠堂，并组织百姓转移各家的存粮以及药铺所有的药材，此次水灾使用的所有药材均由云陌息买单。并让镇上所有的大夫负责百姓的卫生安全，避免出现疫情。
    同时派人前往荷巷镇的港口，用沙袋筑起河堤，尽可能的防止南疆运河的河水倒灌，加快镇内积水。另外派了一对人马前往负责疏通镇内池塘与多古河交界等位置，避免泥土堵塞了河道，导致镇内池塘的水无处排放。并让人用沙袋在镇上搭建了几个排水路线，尽量将积水引向多古河，保持较高地势无积水。
    ……
    王流之井然有序的实施云陌息定下的各种水灾防御措施。并能在云陌息措施内灵活调整，举一反三。镇上的百姓知晓此事后，也纷纷配合，更有地势较高的人家自愿接收需要转移的百姓。
    荷巷镇毕竟只是个小镇，富贵人家不多，但稍微有些地位的员外，听闻是才情绝世的天下第一世子——云伯侯府世子云陌息亲自组织大家预防天灾，也纷纷出钱出力，希望能在云陌息面前留下好印象，说不定以后也能攀比些关系。
    听闻王流之之子病情尚未痊愈，云陌息建议对方将其送来别院，他会亲自替他治病，王流之对此感激涕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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