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告白

    当云陌息醒来，就感觉有人睡在自己身侧，一双纤手紧紧的抱着自己，而侧身的人儿却如火炉一般发烫。
    侧身看向身边的人儿脸颊发红，嘴唇干燥，眉头拧在一起睡的一点也不安稳。
    他急忙探了探陆浅沫的额头，再回想起昨夜的种种，云陌息想明白为何会如此。
    但是他的心却高兴不起来，因为自己一直是以白陌的身份与对方在一起，她的这些举动都是为了白陌。
    可当他看到不远处的人皮面具时，嘴角便不自觉的上扬，然后深情款款的看着陆浅沫，宠溺的低声说道：“蠢女人。”
    云陌息替陆浅沫把脉，却看见她两只掌心模糊不堪的血迹与伤痕，一颗心揪了起来，心口像是窒息一般难受。
    随后他发现陆浅沫不仅掌心有伤，身上其他地方还有不少伤痕，像是被尖锐物体划破，却因长期泡在水中伤口处的肉泛白。想来可能是他们坠崖后，她的身体被崖壁上的突石给划伤，而发白的伤口是为了给自己取暖将身体泡入水中而导致的。
    云陌息小心且心疼的用指尖触碰陆浅沫身体的每一处伤口，再想到自己被上药和包扎过的剑伤，他就更加内疚了。
    真是个笨女人，就不知道爱惜自己吗？
    而他更痛恨的却是自己，为何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让她遭受这般苦罪。
    在替陆浅沫伤口上过药之后，云陌息走出洞外。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后，再次回到山洞，原来他是去山间寻找草药了。
    很幸运的是他不仅找到了治疗风寒的草药，还要一个破烂的陶器，洗干净后可以用来给陆浅沫熬药。
    山间能找到的草药，药效并不怎么好。半日过去，陆浅沫的仍然发着烧，而云陌息的内力还没有恢复，后背的剑伤是不是因自己为了采药不注意控制幅度而再次裂开，所以他不能将陆浅沫带离这里。
    一日下来，云陌息只能用最普通的办法——煎药和物理降温，好在夜间的时候陆浅沫的身体终于不再发热。
    期间，没事做的时候云陌息就静静的看着陆浅沫沉睡的样子，只要对方稍微皱一下眉头他的心就跟着提了起来。
    其实对方的模样早已烙印在自己心底深处，挥之不去，但云陌息还是觉得看不够。
    云陌息在心底问自己：二十余年，自己何曾这般？
    深夜，云陌息也没有入睡，他就这样静静的守着陆浅沫，他想第一时间看到她苏醒过来，他想第一时间跟她说对不起，让她总是因为自己而遭罪。
    半夜，陆浅沫终于醒了过来。
    “渴……”陆浅沫有气无力的说道。
    云陌息急忙替陆浅沫拿来水，然后将其身体小心的扶了起来，“慢些喝，不急。”
    陆浅沫喝过水之后，眼睛才彻底的清明起来，将四周打量一番之后发现自己还在山洞，最后看到云陌息清醒的在自己身旁，心安下来，“你醒了？”
    “怎么样？还要喝水吗？饿不饿？身体还有不舒服吗？伤口还疼不疼？……”云陌息关心的询问。
    陆浅沫蹙眉，“你一下子问我这么多问题，我要先回答哪个？”
    ……
    云陌息沉默，自己是一下子问的比较多，但这些都是他关心的问题。“那就一个一个回答。”
    ……
    云陌息一直注视着陆浅沫等待她回答。
    “不渴，不饿，不难受，但是疼。”
    “对不起，是我害你遭罪了。”云陌息内疚的道歉。“哪里疼，我给你看看。”说罢就要替陆浅沫检查伤口。
    他小心的捧起陆浅沫的双手，仔细的查看伤势，“是掌心的伤口疼吗？”然后用嘴轻轻的吹着伤口，希望可以减少对方的疼痛。
    陆浅沫的心一下子就被云陌息的举动给软化了，被心爱之人这般呵护，任何女子都会感动的吧。
    “还疼……”吗？云陌息抬眸询问，却看见陆浅沫的眼角有一滴微不可察的泪光。“怎么了？是不是弄疼你了？”他慌张的询问，一双纤长的手捧着陆浅沫的双手不知所措，生怕自己一不注意就弄疼了她。
    见云陌息慌张的不知所措，陆浅沫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这是怎么了？”云陌息不解的追问。
    “我没事。”陆浅沫眼中恢复清明，“你呢？你的伤怎么样了？”
    “你确定？”
    “嗯。”陆浅沫点头。
    “那你再休息一会，我去给你弄些吃的。”这么久没吃东西，肯定饿了。
    “我不饿，你不用忙了。”按理说她早该饿了，许是犹豫刚大病一场的原因，还没胃口吧。
    “不行。你太久没进食了，必须吃一些。乖乖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云陌息还是出去了，陆浅沫一个人无聊的坐着烤火发呆，荒山野岭的冬季不知道他会找到什么吃的。
    一盏茶时间过后，云陌息抓了两条鱼回来，并且已经处理干净。“这里没什么吃的，抓了两条鱼，你先将就些吃点吧。”
    陆浅沫好奇的瞪着眼睛瞧着云陌息手中的鱼，见他利索的用火烤起来。
    很快，鱼就被烤熟，云陌息将其中一只递给陆浅沫，道：“来尝尝。”
    陆浅沫刚准备接过来，云陌息却又将鱼给收回去了，“我忘了你的手上还有伤，我喂给你吃。”
    陆浅沫点头表示同意，此刻她还处于震惊中，大脑停止工作。
    云陌息将另一只鱼放下，然后开始亲自动手喂陆浅沫吃。
    “怎么样？”云陌息期待的看着陆浅沫，问道。
    咀嚼之后，陆浅沫大胆的有一种猜测，“昨天晚上的菜都是你做的？”
    嗯？云陌息先是愣了一秒，他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随后笑道：“没想到竟被你发现了。”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有这么好的手艺。”陆浅沫不满。这样的话，在船上的日子他们可以吃的更好。
    云陌息解释道：“我这不过是现学现卖而已。”
    嗯？现学现卖就能做出与方碧华不相上下的品味，陆浅沫嫉妒的评价道：“果然是天才。”
    云陌息又弄了一块鱼肉喂给陆浅沫，宠溺道：“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如此一来不用自己动手，就能每天吃到美食。”
    “我可不敢使唤你。”陆浅沫并不买账。
    云陌息轻笑，讨好的说道：“不用你使唤，我积极主动可好？”
    陆浅沫摇头，云陌息的身份可不是来给她当厨子的，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云陌息没有继续争执这件事情，因为在他的心中确定只要她想吃他就愿意做。
    最终陆浅沫将两条鱼都吃完了，“要不你再去抓些鱼吧，你都没有吃。”
    云陌息将四周收拾了一下，然后在陆浅沫身边坐在，“我不饿，你吃好了就行。”
    “谢谢。”面对云陌息所做的一切，她无法心安理得的接受。
    陆浅沫如此客气让云陌息的有些受伤，于是起身拿了此前准备好的草药，然后在陆浅沫身前蹲下，捧起她的双手，低着头仔细检查伤口，“我替你换药。”
    陆浅沫本能的想要收手，却被对方抓住，没有成功她便没有继续抗拒。
    “谢谢。”感谢的话再次脱口而出。
    云陌息换药的动作顿了顿，随后又若无其事的继续上药。
    整个上药过程两人都“默契”的不再说话，待手心的药换好，云陌息抬头用一双充满深情的眸子注视着陆浅沫，薄唇轻启，道：“你不用感谢我，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做的。”
    陆浅沫被云陌息的认真、深情的样子给吸引。
    “就像你为了救我把自己泡在冰水中，把自己弄的发热然后用体温给我取暖一样。面对这样的你，我即开心又难过。”
    “我开心的是你愿意为我做这一切，这样是不是证明你的心中是有我的。”
    “我难过的是自己总是害你受伤，没能保护好你。”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白陌即云陌息，从你醒来到现在你没有追问过，我想你早就知道了吧。”云陌息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他以为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之中，原来早就被看破。
    “我想说不管是白陌还是云陌息，最开始接近你确实是出于想要利用墨炎阁的目的。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已经住进了我的心里，挥之不去。一开始面对这猝不及防的心动我也曾回避过，曾迷茫过，毕竟曾经的二十余年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
    云陌息微微抿唇，顿了顿继续说道：“可笑的是我告诉自己要避开，却总是避无可避。总是会不由自主被你的身影吸引，总是会想起你的一举一动，一字一句，看不到你的时候总是会猜测你在做什么，是在笑还是发呆或是在睡懒觉，是在仰望星空还是饿了去厨房偷吃。”
    “直到那夜闯皇宫，当我看到何武刺向你的剑，那时我特别害怕，我害怕会失去你，害怕你的生命在我眼前消失，我害怕……”
    说到此处，云陌息情绪有些激动，目光闪烁的看着陆浅沫……
    “云陌息……”陆浅沫想要说话，嘴唇却被云陌息用手指轻轻封住制止。
    “嘘，先让我将话说完。”
    云陌息握住陆浅沫的手臂，然后继续说道：“那一刻我才意识到你对我来说是多么重要，我宁愿自己受伤受累受苦也不愿你受到一丁点伤害，哪怕是我的生命交换你的生命。可是，我却总是让你受伤，竹林那次以及这次……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要求你相信我，毕竟我做的不够好。可我的心依旧舍不得将你放开。”
    “我的事情想必你也能猜到十之八九，与我在一起可能随时面临生命危险，我走的这条路注定会充满荆棘。虽然我不能预测所有的危险，但是我可以向你许诺，我会用自己的生命保护你。”
    “所以，你愿意同我在一起一生一世吗？”
    问出最后一句话，云陌息的手心已经冒出细细的汗珠，他害怕陆浅沫会拒绝自己，但是他也在心里告诉自己，就算对方拒绝了，他也不会放弃，直到她愿意为止。
    因为不管陆浅沫心中有何顾虑，他都愿意慢慢的让她放下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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