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22岁，这一年人生给了宋离第二个礼物，就是被学校劝退。宋离用一天的时间收拾完了学校宿舍所有的东西，曾经的同学站在女生宿舍门口看着屈燃的车拉走了陪伴他们三年的宋离，谁也没人上前说一句告别的话。
    蒋尧知道了宋离在学校发生的事情，打来电话训问情况。
    “蒋姐，我把你交给我的事都处理完了就不在你那里干了，我是被学校劝退的，不符合你们公司招聘的条件，我不会给你添麻烦。”宋离下午站在蒋尧的办公桌前说道。
    蒋尧放下手中的笔，抬头认真的看了看面前的宋离，忽然笑了笑，“你工作找好了？”
    “还没。”宋离摇摇头。
    “那你着急从我这里走，是因为什么？”蒋尧反问。
    “我······”蒋尧的话让宋离措手不及。
    “如果你有更好的去处，Ok，我不拦着你，如果你只是因为自己的事而感到自卑或者，或者别的什么情绪而想要离开公司，那么宋离，我想我还真是高看你了。”
    “我没有自卑，我只是不想因为我自己而给你添什么麻烦。”
    “给我添麻烦？你的确给我添了一些麻烦，因为你正在占用我的工作时间来跟你讨论一些有关你情绪上的私人问题。”
    “蒋姐，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
    “行了，你没有别的问题就赶快出去工作。宋离，我之所以会留你，是因为你现在是我招聘来的临时工，而非公司正式签约的合同工，要是后者，你确实不符合条件，到时就算你找我帮忙，我也帮不了你。”
    宋离点点头，“我知道了，蒋姐，那我出去工作了。”
    “宋离，谁都年轻过，年轻不是错，只是每个人成长的方式不一样。你记住，如果你不甘心，就别让自己的付出对不起你自己的野心。”宋离的手放在门把上，身后蒋尧的话掷地有声。
    最难过的往往都是一开始。父亲一开始出事，宋离跟妈妈一开始离开别墅，又一开始住进不到五十坪的老房子，身边一开始没有了长安，还有一开始离开了学校。
    屈燃开着车，宋离没说话，忽然屈燃就把车停在了路边，连珠炮似得开始说话。
    “宋离，你不能就这么认命，我回去找我爸，让他找校领导再说说，你没了文凭，以后怎么找工作？现在社会招聘，最次也得是个大专啊！”
    “你说的这些，难道我就不知道吗？”宋离转过头，看着屈燃轻轻笑着，“我还是那句话，我有本事闯祸，我就有本事承担。屈燃，我知道，这件事难过的不止我一个，我也知道，你们所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我好。可是，有用吗？我知道，你们可能觉得我在怄气，跟学校怄气，跟自己怄气，跟一种叫做尊严的东西怄气。可是，屈燃，从我爸出事到现在，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就是尊严。我不会为了那个东西委曲求全的活着，我只是不想违背我自己初衷，从一开始到现在，我就知道，这辈子，我的路只有靠我自己走，是好是坏我自己面对，自己承担。如果卑躬屈膝有用，我一定白天黑夜刮风下雨的跪在校长家门口，你们拉我我都不起来，可是事实是什么？规则是给穷人定的，穷人就是要么没钱，要么没权，要么，钱权都没有，我属于后者，所以再怎么折腾，结果还是不会变。屈燃，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也知道也许叔叔可以真的帮到我，可欠的总得还，对你是，对你爸爸也是。我一直很感激叔叔阿姨，在我家最困难的时候还能帮我妈重新申请到原来纺织厂的旧房子，给了我和我妈一个可以栖身的地方，屈燃，我知道，这些话不该跟你说。我妈总跟我说，那是他们之间的事情，不该让我们掺和进去，可是我们22了，尽管我们逃避，可我们依然在长大。我爸的事，我跟我妈谁也不埋怨，树倒猢狲散，大难各自飞，谁不为自己着想？有句话，是我妈让我找个合适的机会带给你爸妈的，以后，谁也不欠谁的。从前你爸妈欠我们家的，现在也都还完了。”
    宋离的话说完了，屈燃扶着方向盘，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掉，“宋离，你没良心。”
    “是啊，我没良心。你们都在帮我，可是以后让我怎么还？”
    屈燃伸手紧紧抱住宋离，“啊”的一声嚎啕大哭。
    两个月后，宋离接到长安的电话，去了阿凡提汽车美容中心，由于前方正在修路，公交车临时改道，宋离只能提前两站下了车，本来想打个蹦蹦过去，可是一问价钱，比出租还贵，可两站地的路出租又不肯走，于是沿着马路边自己走了过去。十字路口，宋离提着两袋子的吃的等红灯，忽然就看见三辆轿跑呼啸而过，吓得路边的行人都退回了安全线内，窸窸窣窣的都是身边人不满的抱怨。到了汽车美容中心，只有大徐和小如两个人在。
    “长安出去了，等下就回来。”大徐笑笑。
    “大徐哥，我买了冰淇淋，一起吃。”宋离也笑笑，把塑料袋放在桌上，从里面掏出一个冰淇淋。
    “那都是你们小年轻吃的，我牙不行，还是喝点凉白开吧。”大徐笑笑端起自己的杯子。
    小如坐在电脑后面，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韩剧，时不时露出个脑袋看看宋离，却一直都没从里面的屋子里出来。
    待了一会儿，长安坐着一个人的车从外面回来了，宋离收起手机，走了过去。
    “你去哪儿了？我这两天晚上过来找你，你都不让我来，怎么了？”宋离问。
    “没什么，就是这两天活儿多，要干到很晚，怕你过来也跟你说不了几句话，你还跑个大老远。”长安擦了擦脸上的汗笑了笑，“哦对了，你还没见过呢，这是七哥。”长安忽然想起什么，转身把正朝自己走过来的一个男人介绍给宋离。
    宋离确实一直都没怎么见过七哥，一个是来这里的次数算不上多，一个是每次来的时候都赶上七哥不在。
    “你就是宋离，总听大徐和楠子说，一直都没见过你，美女啊！”七哥把车钥匙递给了大徐，笑着跟宋离握握手。
    “来的不多，就总是打不了照面。”宋离笑着回礼。
    “小如，出去买两瓶饮料去。”七哥对着屋子里喊，“我妹妹，不愿意读书，初中毕业就跟着我出来了，就是不爱学习，但孩子是个好孩子。”七哥介绍道。
    小如的事情宋离这是第一次听人说起，长安从不在自己面前提这个小姑娘。
    “学习好坏不是判断为人好坏的唯一标准，我也不爱学习。”宋离笑笑。
    “哎，长安说你可是个高材生呢！”七哥摘下墨镜，坐下，喝了口水。
    “大学肄业。”宋离自然的说起自己的事情。
    “都是我害的。”这事一提起，长安就自责。
    “哎，这一屋子！”七哥大笑，缓解尴尬，继续说，“走，晚上我请客，烤肉吃不吃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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