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零四 荆州政变（上）

    “楚王殿下？先王？你在说什么啊？”
    刘琦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开口道：“咱们楚国哪儿来的先王？什么灵堂，我怎么什么都……都……都……”
    刘琦忽然间说不出话了。
    他松开了手，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名士兵脑袋上绑着的白色布巾，又看了看其余几名士兵脑袋上绑着的白色布巾，眼睛越瞪越大。
    “你刚才说……先王……灵堂？”
    “是啊公子，今日凌晨时分，先王已经故去了，公子琮已经在先王灵前即位为楚王，现在楚王殿下正在为先王料理后事，还请公子赶快去看看，不要耽误了时辰。”
    “……”
    刘琦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一把推开了这名军官，立刻疯了一般的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他跑啊跑啊，一路上摔了好几跤也没能止住他的奔跑。
    哭声距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等到他终于跑到了灵堂所在地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他从未想到的那一幕。
    他看到了一尊棺木，看到了刘表的灵位，看到了一大群荆州官员在为刘表哭祭，还有位于最前方的，他的兄弟刘琮的背影。
    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会这样？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刘琦一无所知，更不知道他昏睡过去的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公子？为什么站在这里，不去里面给先王料理后事啊？”
    刘琦的身后陡然响起了一个阴惴惴的声音，刘琦浑身一颤，一下子转过身子，一眼看到了一脸和煦笑容的蔡瑁。
    “蔡……蔡……蔡……蔡公？”
    刘琦瞪大了眼睛：“蔡公为什么在这里？蔡公不是应该在……在襄阳吗？”
    “本来是在襄阳的，但是听闻先王病重，就急着赶了过来，没想到刚来，就得到了这样的噩耗，正是没想到啊，公子，还请节哀。”
    蔡瑁端正了仪表，向刘琦行了一礼。
    “……”
    刘琦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公子还有什么问题吗？”
    蔡瑁看着刘琦，声音很温和。
    “我……我……这里是江陵吗？是楚王府吗？我是刘琦吗？”
    “公子何出此言？这里是江陵，是楚王府，公子自然是刘琦。”
    蔡瑁有些奇怪的笑了笑：“好了，公子，先别说这些了，还是一起去给先王料理后事吧，虽然先王选择了公子琮继任楚王，但是公子还是先王的儿子，理应尽孝道。”
    蔡瑁拉着刘琦往前走，刘琦迷迷糊糊踉踉跄跄的被拉着往前走，进入灵堂，刘琦茫然地四处张望。
    结果他看到了蒯越，看到了蒯良，看到了傅巽，看到了刘先，看到了韩嵩，看到了庞季，看到了宋忠，看到了苏飞，看到了霍峻，看到了王威。
    他看到了所有他不想看到的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
    为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实这一切也很好理解，身为荆州人和刘表属下的双重立场，刘表最近这一系列的行动都让他们挺不满意的。
    杀了张羡维护了刘表统治的胜利，是在荆州人江陵黄忠文聘等人为首的军事集团的奋战之下获得的，负责处理粮秣事宜的也是荆州人蒯良、韩嵩等，可以说刘表是在荆北人士的帮助下打赢了这一战。
    可是战后，他们并未得到应有的赏赐，却因为荆州人的身份而遭到刘表的猜忌和排挤。
    黄忠和文聘被剥夺军权，交给了没有立下尺寸之功的二孙和甘宁，南郡郡守更是被交给了同样没有立下什么功勋的刘表的同乡伊籍。
    这就让荆州官员们感到非常不满意了。
    当时，刘表病情加重，大家都在怀疑，觉得刘表这样做是在为继承人登位做准备，而且这个继承人肯定不是刘琮，而是刘琦。
    刘表的心思并不难猜，对于他们来说，的确是这样的。
    其实这里的人们并非都是和蔡瑁还有蒯越等一路的，并非个个都和郭某人有联络个个都是二五仔。
    比如文官韩嵩，还有原黄祖部下苏飞和将军王威、霍峻等荆州出身的本地人将领就和郭某人没有半点关系。
    他们反而在立场上和黄祖更加接近，对篡汉的郭鹏不满意。
    还有一些刘表亲手提拔起来的本地年轻人，作为刘表的故吏，对刘表心怀感激，愿意为他效力。
    韩嵩在郭鹏称公以后曾经奉刘表的命令去邺城拜见过郭鹏，对郭鹏的排场和属下们的忠诚深感戒备，还为此告诫过刘表，劝刘表不要和郭鹏为敌，刘表还为此很生气，但是韩嵩的确没有投靠郭鹏的意思。
    将军苏飞、霍峻还有王威等人，都是得到了刘表的提拔，在立场上亲近刘表，但是刘表这样过于露骨的排挤荆州人，提拔外地人，严重的伤害了荆州属下的尊严和忠诚。
    结果当蒯越和蒯良分头去煽风点火，让他们支持刘琮而不支持刘琦的时候，一群文武果断接受了两人的条件。
    他们得知刘表悄悄的为刘琦登基创造了条件之后，心拔凉拔凉的，于是决定不支持刘琦，而支持和蔡氏亲厚的刘琮，以此保全荆州人的荆州。
    但是这一切都有一个大前提，就是魏军大军压境的消息被蔡氏和蒯氏封锁了，他们并不知道魏军已经大兵压境，随时准备南下攻打荆州。
    于是当偷偷抵达江陵城的蔡瑁和蒯越得到了甘宁传出的消息的时候，就趁夜入城，完成了一系列的操作。
    甘宁绑了伊籍，得到了楚王印和荆州牧的印绶，王威、苏飞、霍峻等将领则一起发动了军事兵变，率领水陆两军把毫无威信基础的孙辅和孙暠的亲兵一千余人打败。
    孙辅和孙暠对此毫无防备。
    他们本身也没有什么带兵的能力，不过是郭鹏有血海深仇，还带来了一千多人的孙吴精锐，这才得到了刘表的重用。
    但是对于荆州兵来说，这些外来户实在不值得追随，所以在王威苏飞和霍峻等人主持之下，荆州兵果断暴动，全歼了孙辅和孙暠带领的一千多孙吴残兵，铲除了他们的势力。
    孙辅和孙暠两人就这样死在了乱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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