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入世炼俗心

    数学组组长叫王战亮，四十来岁，十足的一个油腻小胖子，不过面相还是很和蔼的，对数学组的一众人都还算不错，口碑也挺好。
    被王战亮叫出去，自然是为了那个没有来的十一班女数学老师的事情。
    什么人家在上面有事情，都是新同事要互相担待什么的，找时候跟人家多拉近一些感情，都自己以后升职有好处之类的。
    巫罗也只是咧嘴笑笑，一个劲地点头也就是了。
    一番说教之后，王战亮似乎对巫罗的态度挺满意的，拍了拍巫罗的肩膀，笑道：“好好干吧小巫，咱们数学老师不多，以后你就有经验了。”
    巫罗听到这个称呼，不自觉地嘴角扯了扯，面容略带尴尬。
    不过马上，巫罗便一脸笑容地说道：“组长放心吧，我一定多向前辈们学习，和同事打好关系的。”
    王战亮笑着又一次拍了拍巫罗的肩膀，满意地走开。
    离去的一瞬间，巫罗似乎看到了王战亮的目光，在那一瞬间似乎变得异常明亮。
    轻轻一皱眉头，巫罗左手食指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自言自语道：“怎么回事？”
    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一天只上了两节课，其余的时候巫罗都在备课，不太清楚的地方也问一问同一个办公室的几位同事，正如普通人一样。
    下了班，巫罗骑着自行车回家，一边骑，一遍看着自己身边的和自己一样忙碌的人们。
    想感叹，却感叹不出来什么。想思考，脑袋里却是一团浆糊。
    巫罗的家是城区边缘的一所并不算小的院落，院落里面种满了奇异的花花草草，这些花草有的在北方就很常见，有的却是在南方才有的，而且花草之中并没有蚊蝇。
    家里的房子是一栋两层小楼，具体来说应该是两层半，上面的半层是仓库，巫罗基本上没有打开过。
    打开门，巫罗却并没有进屋，而是将门开开合合。
    门是很标准的旋转门，分东西两扇，巫罗先开东门，进去一步。
    进来之后巫罗并没有到房子里面，而是又把东门闭上，开西门。
    一步踏出屋门，巫罗又回到了院落，将西门闭上，又将两扇门同时打开。
    走进两步，又走出三步，再一次将两扇门关上。
    最后开了一下东门，大步朝屋内走去。
    东门也自己关上了，没有任何人去操控得关上了。
    ……
    有青山，上面有很多普普通通的花草，半山腰有一处院落。院落很大，向阳处大道直行，有北方建筑大气的特点；背阴处后有园，亭台廊榭应有尽有，似南方园林曲径通幽。
    后院山上有瀑布，落差不过数十米。院墙依山而建，围着一条瀑布冲击出的一个水池。
    有绿水，绕青山脚下而走，与院子后园瀑布的水池在山脚下交汇，而后向东流去。
    巫罗从房门而入，出现的地方，便是这半山腰的院子之中。
    也没有进院落里的房屋，巫罗走进院子中，便直接朝后面的园子走去。
    园子也不算小，加上拐来拐去，巫罗在园子里走了近半个小时，才停下了脚步。
    瀑布池旁，有一人在钓鱼。
    巫罗咧了咧嘴，嚷道：“老家伙，你倒是挺有闲心啊！”
    瀑布池旁的人倒也不怕他嚷跑了鱼儿，头也不回地咧嘴笑道：“怎么了老罗？吃瘪了？”
    巫罗也不跟他嬉闹，就在水边的草地上席地而坐，说道：“不说这些了，老彭，他们几个呢？怎么都出去了？”
    池旁的“老彭”笑笑说道：“他们啊，他们去常羊山了。”
    巫罗似乎一点都不惊讶，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道：“他们都去了，你为什么不去呢？”
    老彭道：“我今天去灵山采了点药，顺便留下来等着你，帮帮你入世。”
    听到老彭这么说，巫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说道：“好说好说，你给我点钱就够了，剩下的就用不着你管了。”
    老彭听到巫罗这么说，也是回过头咧嘴一笑：“要钱？你以为我们这些人，怎么可能会有钱呢？”
    巫罗嘴角一撇，轻轻“哼”了一声，说道：“你在灵山采药剩下的那些金和玉石呢？给我几块不就行了吗？多简单的事。”
    老彭转头，一脸诧异道：“你不会以为我会要这些东西吧？那都是祭祀用的啊。”
    “我去你妹的！”
    结果磨叽到最后，巫罗也没有在老彭手上拿到一分钱。
    老彭也一条鱼都没有钓到。
    出了院子再到自己家中，已经是日落西山了。
    ……
    老彭，人称巫彭。
    巫罗也是一样，他们这个称呼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名字，而是世人给他们的名号，用的久了，也就慢慢忘了自己的名字到底是什么了。
    不过这些名号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后人记住，还被写进了一本书里。
    除了他们还有八个人，他们被世人称为“灵山十巫”。
    如巫彭说的，其他的八个人都去常羊山了，那地方在以往的几千年中，他们也就经常去的。毕竟那里有一个上古大巫，是他们的老朋友。
    二十多年前，一个黑衣人手中持书，来到了他们十巫所在的山腰，以不可违抗的命令挑选出了巫罗，让他如同婴孩一般入世。
    实际上十巫入世也不是第一次了，几千年来，十巫各自用了各种各样的身份进入人世间，或诗人，或官吏，或农夫，或是女子也曾做过。
    体验人间自然是好事，感受着人间的日益繁华，幸运与不幸，这对他们领会上天有着极大的帮助。
    只不过这一次却格外不同。
    这个擅自而来的黑衣人，十巫甚至都不知道他的身份。可是就是这个身份不明的黑衣人所说的话，令十巫没有丝毫保留地去信服和履行。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也想不通。
    于是巫罗就真的入世了，除了身上一身衣服，入世一所住处，他没有带着任何东西。
    在黑衣人的安排之下，一直到了现在的二十三年，巫罗依然还是一贫如洗。
    更可怕的是，巫罗在这一次入世之后，失去了自己以往所有的巫术力量。他现在所拥有的，就只有对巫术的理解和对天地的沟通。
    黑衣人自然也给他解释了，来到这个人世间，这一次的入世目标，就是让他炼化自己的俗心，以作日后其它用处。
    这简直就是明白了给自己说：“我就是利用你，把你训练成我想要的状态，然后以后再去用你。”
    这种事情别说说白了，就算是再委婉，巫罗本身也不会去的。
    可是在黑衣人的口中说起这一番话，巫罗心中升不起一点反抗的心思。甚至有一种力量似乎在左右着他，让他对黑衣人的要求丝毫不会懈怠。
    千年的巫术经历，让巫罗清晰地认识到，这个黑衣人，莫不应该就是自己心中的天神吧？
    黑衣人却笑着对他说：“天神？天神可没有你这么好的运气！”
    黑衣人承诺说，事情发展到一定程度，会让巫罗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然后日复一日，一直到了入世二十年整，巫罗才再一次感受到了一丝丝自己以往巫术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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