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篇：手可摘星（5）

    可是今天，死在了他的面前。
    他的瞳孔瞬间就红了。
    “不要，南澜！”
    南懿还死死的控制着苏木，不让他动，直到他背后的阵法，将那股灵力全部逼出后，他才是收了手，疾步过去将倒下的南澜抱在了怀里。
    “澜儿，你怎么这么傻。”
    南懿努力的将自己的灵力往她身上输。
    可是，此时南澜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她艰难的张了张嘴。
    说。
    “哥哥……”
    “哥哥，你……你一定……”
    “一定……要……保护……”
    “保护好他……”
    断断续续……
    气若游丝……
    可在生命的最后一秒，她想到的，还是苏木。
    从不曾替自己想过。
    南懿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妹妹，悔不当初。
    他当初，就不该答应她让她成为南竹的徒弟，这样就不会遇到苏木，事情也就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模样。
    “南澜……”
    “南澜……”
    苏木就站在南懿的身后，看到南澜断了气……
    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脑中只有她曾经说过的那一句。
    [等我长大了，便不会拖你的后腿了。]
    他从来没有嫌弃过她拖后腿，她也从来没有拖过后腿。
    只是不希望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
    “南澜……”
    苏木脚步趔趄了一下，蹲在了南澜的身前。
    绝美的人儿，此时闭着眼，像是睡过去一样。
    只有挂在眼角的那滴泪珠，没有落下来。
    只是在这一刻，苏木觉得自己心都碎了。
    无法言喻的痛。
    儿时的约定。
    曾经的追逐嬉闹。
    一幕一幕的从脑中闪过，无比甜蜜又无比痛苦。
    他捂着头，痛苦不堪。
    “南澜……”
    苏木想要碰触南澜，却被南懿伸手打开了。
    “你还有什么资格碰她。”
    “从一开始我就告诫过你，如果你不喜欢她，那就离她远点，让她对你死心。”
    苏木长大之后，南懿专门跟他说过这件事。
    因为南懿了解自己的妹妹，她所做的决定，没有人可以更改。
    无论他怎么劝说，她都是一根筋的走下去。
    不撞南墙不回头。
    可如今撞了南墙了。
    却连回头的机会都没了。
    “她对我说过一句话，一个人就算是失忆，喜欢一人的心情也是不会变的。”
    “可我觉得她这句话是错的，一个人没了那份记忆，纵使还是那个人，却也不会再有相同的感情了。”
    “澜儿错就错在，对你太信任了，信任的可以连命都不要。”
    南懿冷笑了几声，他伸出手，温柔的擦去了南澜脸上的泪珠。
    自言自语的开口：“我要带她回家。”
    他晃晃悠悠的站起身，将南澜紧紧的抱在怀里，空间撕裂，他瞬间便消失了。
    苏木一个人落寞的站在那里，神色恍惚。
    直到——
    白沐再次朝他攻击了过来，他才骤然回神。
    堪堪躲开。
    身体却被那力量震的后退。
    撞倒了好几棵树才停下。
    他吐了口血，抬头错愕的看着白沐。
    不明白他怎么好好的就要攻击他。
    “你怎么了！”
    白沐歪了歪头，暗红色的眼睛里，透出一丝茫然。
    “不是，你不是他……”
    苏木轻咳了几声，勉强站起身，拧着眉思索了一会。
    莫不是他先前身上的封印破开，白沐想攻击，是那团黑色的灵力？
    他会有这么一个猜测无非是因为之前和白沐接触时，他们并没有什么冲突。
    此时那黑色的灵力从他身上散开，没有了那个气息，白沐自然也不会攻击苏木了。
    他的瞳孔渐渐恢复正常，看到苏木满身是伤，还有些震惊：“苏木哥哥，你怎么了？”
    苏木苦笑一声，他还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
    白沐身上灵力汇聚，渐渐恢复成了五岁孩子的样子。
    他从空中向下看去，一片的废墟，再加上他自己本身就是魔兽，可以很清楚的感觉到一股很强大的力量散在泉灵山上。
    想到什么，他暗叫一声不好，急忙朝着莫眠止所在的方向掠去。
    他也是魔兽，自然知道此时莫眠止正在发生什么。
    他现在只能祈祷最坏的情况还没有发生。
    -
    四大凶兽此时都被莫眠止控制着，她的意识也要就被那股强大的灵力控制，所做的所有事，都不受自己的控制。
    她现在的眼中，只有戾气。
    只能幸亏泉灵山上，人不多，大都是魔物，遇到莫眠止时，也都早早的躲了起来。
    就连无邪，都没有办法将莫眠止控制住。
    莫眠止随手一招，原本握在无邪手中的清幽剑就开始不受控制，直接飞向了莫眠止的手中。
    莫眠止手握长剑，对着无邪就刺了过去。
    无邪侧身躲开，他的速度很快，指尖在莫眠止的胸前点了一下。
    他紧接着在她身体上的许多穴道都点了一下。
    顺手夺走了她手中的长剑。
    无邪：“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灵染：“只有这一个办法。”
    无邪：“她会恨我们。”
    灵染：“我们会找到她的。”
    “无邪，封印她吧，等我们找到方法可以让她控制四大凶兽时，在把她解封不迟。”
    灵染吸收了一部分无邪的灵魂之力，此时已经从身体里飘了出来。
    虚虚的站在无邪的身侧。
    两人对视一眼。
    “封印在泉灵山吗？”
    “不，摘星湖。”
    灵染摊开手心，掌心中就出现了摘星湖。
    无邪在答应送莫眠止摘星湖后，日夜不停，才是把摘星湖建好。
    真实的一个小空间。
    灵染抬起头，看向已经暂时被控制住身体的莫眠止。
    他低低的唤了一声：“小眠……”
    悠长的声音。
    从莫眠止的耳中灌入，瞬间传遍了她的整个身体。
    她瞳孔微微颤了颤。
    轻轻一转，朝着灵染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
    “灵染……”
    “灵染，我们回家好不好。”
    莫眠止机械的扭了下头，眼眶有些红。
    “小眠，我很想你。”
    无邪站在一侧，看到了莫眠止看向灵染的目光，沉沉的垂下了眸子。
    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落寞。
    是从未有过的无能为力。
    他苦笑一声。
    原来，她的眼底，从来也就只有那一个人——灵染！
    有灵染在的地方，她的眼底，从来不会有别人。
    此时，灵染已经走到了莫眠止的身前，张开手，将人抱在了怀里。
    他没有实体，根本没有触感，反倒是莫眠止身上不断爆发的灵力一直在冲击他的灵魂。
    原本就虚幻，此时更是愈发的缥缈，仿佛下一刻就要烟消云散。
    他摊开掌心，摘星湖瞬间放大，他们三人都进入了小空间里。
    莫眠止看着这么美的风景，一时间呆了一下。
    无数的星光。
    无数的孔明灯。
    无数的萤火。
    将夜晚照的恍如白昼。
    而此时，灵染的手中已经多了清幽剑。
    可就在他要动作时……
    一直站在一旁看着的无邪忽然动了。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他每踏出一步，身体就虚幻一分，反而是已经静止的灵染，身体渐渐凝实。
    他走到了莫眠止和灵染的中间，一掌将灵染击飞了出去。
    灵染的身体极速往后退，瞳孔中倒映出的那两人身影越来越小，直到剩下剩下两个光点，然后与周围的萤火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
    无邪轻轻抚上了莫眠止的脸，她眼眶通红，隐隐有泪珠在其中转动。
    他微微低头，极为怜爱的一吻，落在了她的眼角，卷走了那滴泪。
    原，不是咸的。
    而是甜的。
    甜的入骨。
    他抵着她的额头。
    “别哭，我的姑娘。”
    就算他和灵染是同一个人，可他也会吃醋，醋自己。
    向来心硬如石的人，此时也是柔情似海。
    “对不起，眠止，你必须休息一会了。”
    只可惜，莫眠止根本听不到他再说什么。
    只知道，在清幽剑刺入心口的那一瞬间，莫眠止的身上出现了复杂的阵法，也在那一瞬间，时间恢复流动，她被疼醒了。
    她震惊的缩着眸子。
    “灵染……灵染，你竟要杀我！”
    无邪抬眼，目光很冷，没有一点感情。
    “好，当年你救我，如今我命还你！”
    身体上的痛，都没有灵染这一剑来的痛彻心扉。
    只是忽然，从不远处传来一道火光，渐渐进了，才发现，那是一只硕大火鸟。
    直接飞进了莫眠止的眉心。
    无邪握剑的手轻颤着，嘴中念叨着古老的符咒，莫眠止身上的阵法忽明忽暗，直到周身黑色的，灵力全部散去。
    无邪才是住了嘴。
    莫眠止痛苦的皱着眉，被封印的过程中，她全身上下就像是被人扒皮抽筋一样的疼。
    这是一种上古密咒，可以封印世间所有的凶兽。
    阵法成，为了保护莫眠止的身体不被四大凶兽的灵力撑爆，这是唯一的办法。
    被推出摘星湖的灵染，只能来得及放出朱雀神兽，去护着莫眠止，可以减轻她的痛苦。
    眼前的摘星湖渐渐缩小，直到消失成一个光点，然后再也看不见。
    灵染拧眉望着，他在自己的心中卜了一挂，眼底渐渐被浓浓的悲痛覆盖。
    他原以为，可以让她躲过这一劫。
    却没想到，让她面对这一劫的，会是他。
    “小眠，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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