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七千公尺的烟火

    “下面的人类我认识，你走吧。”大小姐放开了钳住赤羽雪鹫的右手，用精神力对其说道，辨认出大小姐气息的赤羽雪鹫赶忙俯首，随后低飞离开了空中。
    捏了捏微微发麻的手掌，大小姐缓缓落下在了林子越身前几米，冷声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直到此刻林子越才终于反应过来，是大小姐出手救下了自己，否则恐怕自己现在已经葬身鹫喙之下。
    虽然此前仅有过的几次交流都不算愉快，但因为和五月一模一样的面貌，林子越心中并没有对大小姐有其他二代妖兽的恐惧，面对大小姐的问询，他首先表达了感谢，随后才将自己横越阿尔山脉的目的简诉了一下。
    “龙抬头日我听妖主说让你去一趟欧域，现在在这里遇到，想来我们的目的地是一个地方。”不知为何，林子越突然心情大好，看着大小姐冷漠的脸他笑了笑说道。
    看到林子越的微笑，大小姐依旧没有太多表情：“你知道源头在哪？带我去。”
    林子越点点头，随后飞身而起，大小姐随即跟上，两人身影顿时消失在暴雪之中。
    ......
    半日过去，天色渐暗，阿尔山脉已经翻过了十之七八，只剩最后一座七千米的主峰了，不过此间的暴雪越来越大，天空中的密云几乎已经压在了山顶。
    “大小姐，雪势越来越大了，有些难以辨认方向，不然等天亮了或者雪小一点再出发？”夜幕降临后，两人的飞行速度也逐渐慢下来，林子越看到一小片山体的裂缝，随后落了进去。
    的确，此刻的暴雪几乎可以比拟不少B级异能了，只是其中没有元素混杂，不会造成伤害，但对于大小姐的实力来说，却并不是太大的问题。
    “源头在哪，我先去。”身上纤尘不染的大小姐站在了林子越身前，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虽然自己已经突破B级，但林子越也知道和突破A级的大小姐还有一定的差距，十分果断地点开了手中天讯，调出了奥德赛此前发给他的地图的投影。
    看着身前陡然出现的影像，大小姐迟疑了一瞬，扫过一眼后就兀自走向一边，找了快岩石面对林子越坐下，随后闭上了眼睛。
    林子越愣了愣，竟不知她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察觉到了林子越的目光一直放在自己身上，大小姐睁眼看向他：“我看不懂你刚才展示的图。”随后闭眼，她说得理所应当，没有半分不好意思。
    如果放在其他时候，林子越或许会轻笑一声，但此时他却不敢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那我教你？”他试探地问道。
    大小姐再次睁眼，看着林子越的脸，族内其他二代妖兽除开海森古纳，其他看到自己都战战兢兢如临大敌，敢这样和自己对谈的，眼前之人是第一个。
    思索了片刻，大小姐摇了摇头：“等雪小一点再走。”她轻声说道。
    如果是有其他妖兽在此恐怕会惊掉下巴，此时的大小姐居然会问其他人的意见，甚至有几分妥协迁就的意思。
    见大小姐并没有抗拒和自己交流，林子越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大小姐之前去过欧域或者美域么？”
    看着林子越看向自己的灼热眼神，大小姐并不觉得厌恶，只是有些不太习惯：“除开几大绝地，地星我都去过，有什么问题？”
    面对大小姐的肯定回答，林子越却反而沉默了，一个有些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闪现了一瞬，但随即又被自己打消，毕竟眼前之人和自己记忆中的五月，一个是人类，一个是妖主之女，一个热烈，一个冷如坚冰。
    裂缝之中就此沉默，林子越和大小姐分坐两边各自休息，有着异能屏障裂缝之内风雪不侵，林子越还拿出了几块照明晶石点亮其中，不觉有半点困境之意。
    夜色渐浓，裂缝之外的暴雪不但没有丝毫变小甚至因为元素趋向性的关系不断汇集着冰元素，有着越演越烈的势头。此刻被来只在主峰顶空的雪积云已经逐渐蔓延开来，如今已经扩散到了附近三座山峰绵延数百公里的范围了。
    如果继续如此发展下去，恐怕这场暴雪会演变成一场足以覆盖整个阿尔山脉持续数月之久的雪灾，整个阿尔山脉之中至少千万异兽族群恐怕都会受到牵连。
    大小姐突然起身，随后破开屏障朝着裂缝之外飞去，她已经有了决定，此刻的目标是阿尔山脉主峰的峰顶。
    见大小姐离开，林子越正在疑惑，飞身半空的大小姐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我听小肥说你有办法增幅他人的异能，是这样么？”
    林子越飞身朝半空追去：“可以，不过需要我拥有那种属性的异能亲和才行，而且增幅效果要视周遭元素浓度而定。”
    “够了，跟上。”
    只用了十来分钟，两人就已经抵达了主峰峰顶，巴掌大小的雪花密如牛毛，林子越惊讶地发现自己此刻的精神力甚至都不足以延伸到千米之外。“大小姐，我们到这里来干嘛？”林子越有些好奇地问道。
    大小姐没有回答，只是仰头发出一阵无声地长啸。
    片刻后，暴雪地簌簌声中，无数声各式各样的兽吼回应了过来，此起彼伏一直蔓延来开，一直传到了所有被雪积云覆盖的山脉范围。
    大小姐的龙啸只有A级之上的异兽能够听到，但偌大的阿尔山脉之中，A级异兽也在万数之上。
    一声长啸传达了很多东西，有雪患的危害，有解决的办法，为了防止有异兽拒绝，大小姐还向此间所有异兽表露了自己的身份。
    阿尔山脉中的绝大部分异兽都有着冰元素亲和，这般极端天气对它们来说并非坏事，但也仅限于B级之上的实力强大之流，实力弱小的族人长此以往是极难生存的，所以在大小姐阐明利弊之后，这些异兽也都纷纷听话地来到了各自领域的高空。
    等到此起彼伏的兽吼逐渐平息，时间已经来到小半个小时之后了，大小姐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我召集了附近几座山脉的高级异兽，等下击散积雪云。”
    林子越看了一眼天空，微微有些心惊，毕竟来时积雪云都已经覆盖了整个主峰，再加上半夜的扩散，恐怕已经覆盖了方圆百里，想要击散，恐怕需要S级之上的异能。“您还未成妖兽，恐怕...”
    大小姐摇摇头，随后举起右臂单手擎天。
    周遭风雪骤停，在林子越的精神力中，无数元素朝着大小姐掌心汇聚而去凝成一颗仅有乒乓球大小的墨色元素弹。
    “放。”大小姐对着周遭再次发出一声低吟，但这一次用的是林子越能听懂的语言。
    无形声波瞬间传开，风雪似乎对其不会造成任何阻挡衰减般，随后在风雪中，无数和大小姐手中一般的纯粹元素弹带起流光升空。
    轻托手中的元素弹，同样带起一条深绿的光带朝着雪积云中飞去，大小姐的脸色脸色有些苍白，恐怕消耗不小。
    “就是现在，增幅那个元素弹。”大小姐有意控制着元素弹升空的速度，给足了林子越施展的时间。
    林子越没有多言闭上了眼睛开始动念，他知道控制如此元素量的异能，即便大小姐是A级对她来说也会产生极大的消耗。
    此刻正在缓缓上升的元素弹至少凝聚了以两人为中心方圆百米之内的所有风元素，因为元素趋向性的关系，周遭的风元素量并没有减少。
    在林子越的精神力中，身侧的风元素化作无数青丝朝着向上飘飞的那颗元素弹缠缚而去，不但没有减缓其上升的速度，反而为其增添了几分灵动之势。
    大小姐眼中精光一闪，虽然元素弹外形没有太多变化，但她能清楚地感知到其中蕴含的异能量的显著增加，如果此前她还只有七分把握，那么此刻，她已经有了九分。
    林子越脸色一白随后陡然下落，不过片刻后还是被身后风羽稳住了身形，前后不过几秒，他的精神力几近干枯。
    没来得及开口，其他高级异兽射出的元素弹已经在积雪云中引爆，各色光华带起恐怖的冲击波在层云之中扩散。
    虽然每一个异能弹只够在云层中击出一个半径数十米的空洞，可此刻飞升上天的元素弹可是有数万枚之多。
    无数声爆鸣于半空炸响，积雪云层在一次次轰爆之下顷刻间变得千疮百孔。
    积雪云在七千米的高空，看着无数元素弹炸裂开来，大小姐突然说了一句：“好像烟火啊。”
    声音很轻，被风声瞬间盖过。
    如果不是林子越此刻头晕目眩，他一定能听到，可惜和大小姐几米之遥的他并没有。
    第一轮爆炸还未结束，第二轮元素弹已然升空，刚有些归拢趋势的云层再次被击碎。
    终于，在第二轮元素弹爆炸之际，大小姐凝聚的异能弹也飞入了云层之中。
    一道青光闪过，如同极光光带般的绿色风卷以元素弹为中心横向扩散开来，本来已经支离破碎的沉云瞬间消失于风卷之下。
    光带持续扩散，不但瞬间清空了积雪云露出了其上的灿烂星空，甚至还将半空残余的其他元素一并扫清。
    前后不过几秒钟，压顶的积雪云中央出现了一个直径数十公里的空洞，空洞之下的暴雪也乍然停歇。
    虽然没有一击之下尽数击破云层，但积雪云已经有了崩散的趋向，此后即便再度汇聚也难以成患，大小姐心满意足地朝地面落去。
    看着大小姐从自己身边略过时脸上一闪而过的笑颜，林子越同样露出了笑意，眼前之人并非其他人所说那般无情无感，大概只是不知如何表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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