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圣女

    “这就是耀经……”零一脸无语地看着圆形建筑中央的露天穹顶之下，一人高的石台上那本金属制的巨书。
    他原本以为这本被传得神乎其神的书会跟把他带来这个世界的那本书有什么联系，现在看来他想错了。
    索莉牵着零走近那座摆放着耀经的中央石台。那本长达半米的巨书，此时正安静地悬浮在石台上的魔法结界中，零看着索莉抬手轻轻触碰耀金周围的结界，他清晰地看到球形结界的光幕荡起了一道轻微的涟漪，随着索莉的念力招引，那本悬浮在石台上的金属书缓缓地翻动起来。虽然是金属制的书，但书页却很薄，那些零看不懂的文字，似乎是使用特殊的方法印刻上去的，泛着淡淡的萤光。
    这一看，零是彻底死心了，书上的内容跟之前的那本书完全不同，上面文字他也看不懂。
    “第七章，第四分条——泣庸篇，为心存庸扰，不受感化之人所撰。”索莉看着书上的内容开口说着，“主终会拯救那些满心庸思、手执锈刃之人，但不思拓取、污尘蒙窍、甘堕秽泥之人，主也只能为其落泪罢了。”
    零目光复杂地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和善的女人，她也看着零微笑起来:“杰诺一定要做一个善良的人啊，即使信仰破灭也没关系，只要心存善意，命运终会对你报以和煦的明光……”
    那时零心里想着的是这个教廷里都是一帮坚持信仰的神棍，会说很多温良的人生道理来劝人向善，而他听过何其之多的大道理，让他自己说都能说出半箩筐来。他是个被命运玩弄的人，既然轮回忽视了他这个微渺的灵魂，那他这辈子就要好好地选择一条自己想走的道路走下去，在这条路上，不应该有任何人对他说那些不胜其烦的伪善道理，他要追求的是自己的真理……
    “索莉姐姐~”一个小女孩在二楼圆形栏杆处探出脑袋来望着他们。
    索莉抬头看向声音来源，看清了是谁后，她笑着说道:“是你啊洛薇尔，你今天也在书库研读么？”
    “是啊……大家都去看望大主教爷爷了，自从他生病以来，整个教廷的气氛就怪怪的，我只好待在这里看书了。”女孩沿着楼梯边走边说。
    她一直走下楼，行至二人身边，这时零才看清这个女孩的样貌。她看上去比零大上两岁，身高也要高出他一头。她身着月白色的传教袍，长相秀美，有着披肩的大卷金发和碧绿色的仿若宝石般的眼睛，是一个很有气质的美丽女孩儿。
    “我来替你俩引荐吧。”索莉微笑着看了看二人。
    “这位是光明教廷新一任的圣女，洛薇尔·佩伊诺娃。”索莉手掌伸向洛薇尔对零说。
    零点了点头，看着眼前这位对他微笑的女孩说了声“你好”。
    接着索莉对洛薇尔说着:“而这一位，就是克里特家族韦恩上将的儿子，杰诺·克里特。”
    “噢！你就是杰诺~那个害主教爷爷生病的人？”洛薇尔小口微张，看着零惊讶出声。
    零一脸尴尬地站在原地，索莉轻咳了咳，示意洛薇尔注意言辞。
    “哦哦，抱歉……”洛薇尔脸红起来，“他们都这么说……”
    “我并没有恶意，其实就我个人而言，我并不会对你投以异样的眼光。塞恩斯爷爷亲口说，他以自己年迈的身躯挽救了一个鲜活的年幼生命，这正是天道主奉献精神的最好体现，他说他挽救一定不止一条生命那么简单。”洛薇尔娓娓道来。
    零看着眼前这个单纯善良的女孩，从她清澈的嗓音里并没有感觉到恶意，于是他笑着回了一句“没事”。
    “我能在这里四处看看么？这里看起来很大。”零环顾着四周说着。
    “那就让洛薇尔带你四处看看吧，但是过一会儿我们就得去找你的爸爸妈妈了，时间耽搁久了他们会担心的。”索莉心想小孩子到底没那么多心眼，并没有为刚刚洛薇尔的失言而心存芥蒂，她缓了口气。
    洛薇尔笑着拉过零的手说:“我带你去，我看过这里大部分的书，可以为你讲解哦~”
    “是嘛，那太好了。”零笑了笑。有一个讲解员自然是最好不过了，否则光凭他一个人怎么在这浩浩书库里找出一本书。
    “你想找什么样的书？”
    半天过去了，洛薇尔看着一直在各个书架下浏览找寻的零，心生疑惑。
    “啧……就是一本没有书铭的书，里面记载了一些古代神话故事和神秘的魔法，还有几张纸板的那种……”零寻找半天无果后转而对跟在一旁的洛薇尔说着，“你在这里看了这么多书都没见过我说的那本么？”
    洛薇尔嘟起小嘴摇了摇头:“我五年前来到光明教廷，自从识字以来，一直在书库里看书，这里的大部分书我都看过，可是似乎没有你说的那本。”
    “哦哦……”零有些丧气。他对那本书记忆犹新，样子和内容他大致都记得。可是在这里寻找了半天他都没有找到那本书，偶有找到几本相似的书，却并不是他想找的那本，长时间下来，反倒看花了眼。
    “如果你对神话史感兴趣的话，你可以看看这本书。稍等……”女孩说着搬来书架旁的木制人字梯，推到一个大书架边，摆稳后她登上梯子。
    “你慢点……”零在底下提醒了一句。
    女孩回了一句“没事儿”，接着在书架前寻找起来。忽然她把头低下看着零说:“你能帮我推一下梯子么？往左推一米就够了。”
    零闻言走上前双手搭在梯子上，一发起力来他才感受到小孩子身体的孱弱，原本一架木梯子加一个小女孩的重量他一只手都可以轻松推动，可现在他两只手使劲都感觉很吃力，脚底还在打滑。
    “我下来吧，抱歉，你太小了。”洛薇尔赶忙开口说。
    “没事……”零咬牙缓慢地将梯子带人往左推了一米的距离。
    “够了够了。”洛薇尔赶紧拿到了那本书，抱在怀里，小心地走下楼梯。
    “这是最全的神话史书了，从人类文明诞生之初，再到修罗神罚的湮灭纪元，后到斗气魔法诞生的新生纪史话，通史野史，上面都有收录。”洛薇尔一边说着一边将那本书递给了零。
    二人在书架前的地面上坐下来，零翻动着那本书，越翻越快，半晌他一脸苦涩地停了下来。
    “怎么了？”洛薇尔看着他一脸担忧地问到。
    “看不懂……”零有气无力地开口。这个世界的文字他根本不认识，有点类似地球上的古中国文字，但字体圆滑，区分于象形文字和篆体字，有点介乎二者之间，但却是一种独特的字体，以他的眼力反正是认不出来。
    “哈哈……”女孩开心地笑了起来。
    “喂你是故意的对吧……”零没好气地看着她说。
    “你还太小了~”洛薇尔眯着笑眼，“等你长大一些再来看吧~”
    零白了她一眼:“你顶多也就比我大个一两岁吧？还说我小，你也是个小屁孩儿。”
    “你才是小屁孩儿呢，哼~”洛薇尔龇着小虎牙装作凶狠的样子对零皱了皱鼻子。
    “小丫头片子，叔叔我的心理年龄不知道比你大多少~”零心里无奈地说了一句，转过眼继续去翻看那本书。
    突然他看到了书上的一张图片，似乎是刻在石板上的文字，字迹模糊，但仍有辨识度。
    “这是……”零错愕出声，内心却无比震撼。
    这是他在那本书上看到过的字！他完全没见过但却能读懂的文字。
    “众生凡心蒙昧，待吾重归之日，诸逆臣皆为尘土，死无埋骨之地……”零怔怔地念出那几行字。
    “天呐！”洛薇尔一脸震惊地看着零，“你怎么会认识……这可是上古时期的文字！”
    “啊？”零的内心也十分惊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看懂得这些文字，这就像是他的母语一样，一眼扫过去，他就读懂了字里行间的意思。
    “你不会是骗我的吧？你一定识字对不对？这下面有翻译。”洛薇尔不可置信地看着零。
    “也许吧……”零皱眉头含糊着回应，“你知道哪里还有更多关于这种文字的书么？”
    “有倒是有……”洛薇尔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向另一处书架走去，零紧随其后。
    半晌之后，零看着书上的文字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怎么样？看得懂么？”洛薇尔见零看着书一脸严肃，出声询问道，零只是紧盯着书摇了摇头。
    他摇头只是为了不让这个小女孩起疑心，其实这些上古文字他全能看懂！这太匪夷所思了，他才来这个世界没多久，这个世界跟他之前生活的地方差别也很大，仅仅是文字方面他就丝毫不通。且不说他不属于这个世界，自从他懂事以来也没接触过这种语种，可他却偏偏都能看懂。
    “呼……我就说嘛……”洛薇尔松了一口气，几分钟之前她还以为自己遇见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这是什么？”零忽然被一页纸张中央的一个古老而繁杂的圆形图案深深地吸引住。
    洛薇尔看了一眼那个图案回答道：“神眼。”
    “神眼？”
    “下面写了，修罗之瞳。传说修罗神主以这双眼洞察六道，望穿轮回。他眼见凡间征战连绵，暴杀肆虐，深痛凡人愚昧，所以便降下神罚，收回了天道神主慷慨赐予人类的力量。那一天，巨大的灾难降临大地，渺小的人类在神罚面前无能为力，哀鸿遍野，鲜血染红了天际，日月无光……”
    “修罗……神罚……”零喃喃自语着。
    洛薇尔的声音似乎在耳边越来越小，他的灵魂仿佛脱离肉体一般，越飞越远。远到超脱寰宇，众星飞速远逝，时间慢慢凝固，天旋地转间，他仿佛回到了那个远古蛮荒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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