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大婚（二）

    子枚和王兰芳的小小争执，子君压根就没注意听。几天没见，她有些想周灿了。明天就要嫁给他了，今天好像特别想他。
    她想起上学那会，学校里好多女生喜欢他啊。他成绩好，长得又好，篮球也打得好。只要他经过的地方都会有女生盯着他瞧，等他走过，她们就在一边窃窃私语。他不怎么和女生说话，对她们的关注视若罔闻。可越是这样，越是有那么多女生喜欢他。
    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子君好像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处着处着，她就总是会偷偷的地瞧他。然后，看见他笑，她的心情也会变得美好。
    周灿打电话来的时候，她正沉浸在美好的回忆里。她听见他说想她了，“我也是。”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娇娇柔柔的，惹人怜惜。
    “媳妇，我睡不着。”他撒娇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不管是因为明天的婚礼睡不着，还是因为想她睡不着，反正周灿很精神。同样亢奋的还有小阳，灿哥给他的刺激一下子太多，他还没有完全缓过神来。
    周灿打电话也没特意避着小阳，不过是声音压低了些，小阳若仔细听也是听得见的。有些事情你越避着，青春期的少年反而会越惦记。小阳是他表弟，对他崇拜得很，这几年也没少和他联系。
    小阳有喜欢的女孩周灿是知道的，他早就和他沟通过。也分析过学校为什么禁止早恋。告诉他喜欢一个人原本是没有错的，但希望他能把这份喜欢变成努力学习的劫。因为没有责任和担当的喜欢最后带来的往往是遗憾。
    子君才辍学的那段时间，他与她的通信没有丝毫暧昧。不是他不喜欢，反而就是因为太喜欢，他不敢表露分毫。那时候他自己都还要依仗父母，他怕给了承诺实现不了，反而更加伤害她。
    子君的心里，为着他们之间的感情，到底经历过怎样的挣扎，他也是后来才知道。他想过很多次，如果再经历一次他会怎么做，他在想如果高三的那个寒假，他没有吻她，是不是她就真的从此走出他的生命。
    他又想，如果从高一起，他就承诺要和子君在一起，子君不经历这番风雨，她依附于他，他们是否还会像今天这样幸福？
    没有答案，他甚至觉得，如今，已经是最好的时候……
    “我也是，感觉像做梦一样，”早就嫁给他了，但是，到了这一刻，仍然会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呵呵……”男人低沉的笑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她听出来他的愉悦，自己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翘。
    他的心情当然愉悦，这个时候，两人没有见面，却心意相通。不是只有他在辗转反侧，她亦然。“你早些睡，不然明天没精神。”想到此处，他突然不舍得她那么辛苦了。
    “嗯，你也是。晚安，明天见。”
    “明天见，我的新娘。”等着我明天接你回家。
    周灿挂完电话，王兰芳交代了几句也就离开了，并嘱咐子枚不要吵到姐姐休息了。子君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的，没曾想这一晚她睡得极其香甜。醒来的时候，整个人神清气爽，容光焕发。
    天光微亮，模糊间听到父母说话的声音和来来往往帮忙的人做事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冬的寒意，想到那个人，子君内心一片火热。子枚还在熟睡，子君利落地起床，钻进浴室洗了个澡。看着镜子里眉目间都泛着幸福的女孩，她把头发一缕一缕地撩起又吹干，然后拿出长梳来细细地梳着……
    不一会，外面就开始热闹起来……
    传统的中式婚服包裹着纤侬合度的身材，红底上绣着金凤，映衬得裸露在外的肌肤莹白透亮，如明珠生辉。镜中的美人眼波流转，满满的都是幸福在其间流淌。
    陶芝负责帮子君盘发，子芳则负责帮她化妆，子君只需要安静地坐着就好。不一会，镜中的美人更多了几分逼人的艳色。乌发间白色的满天星星光点点，一只金钗插在如云的发间，更衬得她人比花娇。明媚的妆容下，红唇分外娇艳。
    “天啦，这也太美的。”
    “谁说穿白婚纱才好看的，出来我拍死他。”
    原本是因着天冷才选了中式婚服，是为了方便保暖。谁知竟然这样的好看，果然，中国人几千年来的选择，又怎可能不美？
    “嗯，是真好看，一会新郎官可不要看呆了去。”子芳也莞尔。
    “哼，真是便宜我姐夫了，”小姨子总是不是那么容易讨好的。
    龙城这边习惯早上迎亲，中午之前新娘必须要到婆家。昨天是女方家的正酒，亲戚大多见过了。女婿就快过来了，王兰芳也不在外招待客人了，望着女儿有些眼泪汪汪的。
    “兰芳啊，君君嫁得这么好，你还有什么好哭的哟？”王菊芳自打上回给子君做媒，两家本是生了些嫌隙了的。但毕竟关系太亲，这两年王兰芳自已日子好过了，也没少帮衬着姐姐家里，这算是又慢慢好上了。
    “是啊，兰芳，你可别哭，你一哭，君君也会哭，把妆哭花了可不好。”大舅妈也劝道。
    “也是，你这说是嫁女儿，女婿天天都是见得着的，家里还多了个儿子，你该开心才是。”周晓华也说话了。子君结婚，家里还真是没什么人舍不得，实在是周灿这孩子太好。条件好还是其次的，关键是对子君好。别的亲戚不知道，她还不清楚吗。就没见过谁家的女婿这么疼媳妇的。
    王兰芳原本就是个易感的性子，大家一劝，她的情绪也就稳了下来。还别说，她们这么一闹，子君心底还真生出一丝酸楚来。倒也不是会不得父母，就是有想哭的感觉，怕弄花了妆，她其实也一直在忍着。
    不一会，外面的鞭炮噼噼啪啪地响了起来，就听见有人叫着，新郎来了，新郎来了。庆庆也被这喜庆的鞭炮声吵醒，正被陶芝抱在怀里吃奶呢。
    好半晌，鞭炮声止住了，各种声音从楼下传来，最多的便是，新郎官长得可真好看呐。
    子君想像着周灿穿喜服的样子，不知道将是怎样的惊艳众人，唇角露出好看的弧度来——她真的要嫁他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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