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回忆

    这是……
    桃无伤眼前的一切变得太过突然，让他有些猝不及防。他感觉自己现在像是以局外人的身份在看一场3d电影。
    薄雾，慢慢散开，现出了水面和一叶小舟。
    小舟上坐着一个青年，舟边，伏着一个红色头发的少女，她的下身浸在水中，并无任何不适反应。透过清澈的水面仔细看去便会发现，少女并不是人类，她没有人类那样的修长双腿，却有着一条长长的鱼尾。
    她是妖，本体是一条鱼。
    小舟上的青年是人类，他有着人类所有的特征，包括人类看待爱人时的眼神。
    这种眼神和他身上的冰冷气质显得格格不入，尤其是跟他身边那把号称“出手一剑，有死无伤”的琉月剑。
    看到那把剑的时候，桃无伤的意识里就浮现出了一个跟他如影随形的名字：风月无伤！
    这应该是她的回忆吧？桃无伤心里这样想着，因为舟边的那女妖就是她。
    她的名字似乎叫做红菱吧……
    场景中，雾渐渐变浓，白了整个视线。浓雾散开，又是一幕全新的景象。
    这里是……
    这个地方，桃无伤竟有些眼熟。
    一处青石板铺就而成的大型广场上站满了人，人群中央，石柱上捆着一个妖怪。她一头红发散乱地披在身上，下身无腿，只有一条修长的红色鱼尾。
    乾坤道盟，万法广场，捆妖柱！
    看到石柱上的阴阳鱼标记，桃无伤才立刻想到这里是什么地方。
    可是，她为什么会被捆在这里？她做错了什么？难道仅仅因为她……是妖怪？
    看着红菱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样子，桃无伤的心里忽然很难受。这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想叫人放了她，却发现自己什么话也说不出，就只能像空气一样待在一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各位道友听着，传闻风月无伤与妖怪勾结，意欲背叛我们人类，现在本座擒住了这妖孽，准备午时施以火刑。倘若风月无伤来救她，就说明传闻是真，届时我单岳定不负盟主身份，代表乾坤道盟和人间正义，亲手除去这个人类叛徒！”站在人群中央的中年男子开口，铿锵有力地说道。他的左眼戴着眼罩，显然失明。
    单岳？桃无伤对史料没有研究，对这个名字也就没有概念。
    广场上一下子嘈杂起来，各种议论各种豪言壮语。风月无伤要是活腻了敢来就叫他怎么怎么地，老子一刀下去就叫他有来无回……
    午时将至
    捆妖柱上，红菱对这些人类毫不畏惧，她虚弱的眼神定定的看着前方。
    “知道我的名字为什么叫做风月无伤吗？因为师父告诉我，我的敌人没有受伤，只有死亡。现在有了你，我想我的名字又多了一个含义，那就是永远不会让身边心爱的人受伤。”温润尔雅的声音，从那个桀骜的剑客嘴里说出，在红菱的耳畔回荡。
    我只是一条漏网的小鱼，多亏遇见你，将我送回海里。吃了化形丹，可以用人类的方式和你交流，我才知道原来孤独的一直不只我一个。
    脱离了成为人类食物的命运，拥有和人类一样的外形，就是妖。因为有些妖拥有了超越人类的能力，令人类感到害怕，所以妖都该死吗？
    原来海的外面，还有这样精彩的世界，不过，如果能够重来的话，我还是希望这个世界简单点，不要再让我遇到人类……不，至少让我遇到你，只有你一个就足够了！
    但愿每条漏网之鱼都能碰到风月无伤。所以……为了其他漏网之鱼，你千万别来啊！
    午时来临
    “看来风月无伤那怕死的家伙是不会来了，不过也算他聪明，明哲保身才是长命之道。哼，想弄死他，本座以后的机会多得是。不过，你就得先走一步了。”单岳在红菱耳边轻声说了句，然后便一捏法诀，召唤出一团火焰来。
    便在此时，广场之上一片哗然，所有人纷纷亮出法宝来，各种颜色法力外放蓄势待发。因为对面，一人一剑正朝着这边走来。
    他还是来了……
    红菱心里既欣喜又害怕。欣喜的是他来了，害怕的是，这里是乾坤道盟，云集了人间界最强的人。
    最前面的人冲上去，然后一剑倒下，随后又有几人上去，剑光闪动，下场无二。
    目睹了前车之鉴，便再也无人敢质疑“出手一剑，有死无伤”的传说。
    人群纷纷向两边让开一条道，很宽很宽。
    盟主单岳仅有的右眼中眼珠转动，他将掌中火焰靠在红菱身旁，“本座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
    他最后一个“动”字还未说出口，他的右臂已经飞了出去，带起一窜焰尾，掉落在人群中。
    他的眼珠子正转到一半停止。一抹殷红缓缓地出现在他的脖颈。他的尸体站了片刻，才因为失去了一条手臂的平衡向左倒下。
    “他杀了盟主……他杀了盟主！！”众人惊恐地叫了起来。
    风月无伤一剑斩断捆妖柱上的枷锁，将红菱抱了下来，“我说过不会让你受伤，对不起，我食言了。”
    红菱摇了摇头，无力的软倒在风月无伤怀里。
    “我们走吧。”
    “嗯。”
    ……
    红菱勉强半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夜雾中模糊的轮廓，但是她可以确定这个怀抱的主人，一定是他！
    桃无伤的意识又重新回到了现实中。刚刚那些不应该是她的回忆吗？我为什么也能看到……
    难道，我真的是七百年前那个睥睨天下的剑客风月无伤？
    周围的雾气全部化作水汇向夏星河。
    桃无伤的目光也被眼前的战况所吸引。
    离恨海已经施展出了很多高级妖术，但却始终被夏星河驭水反控，这种感觉完全就是被单方面压着打！
    “星星哥哥好厉害！星星哥哥加油！”一边的月小红兼顾起了拉拉队的作用，呐喊助威。
    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桃无伤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夏星河，很快他发现了一个关键问题。
    他的法术，用的并不是法力……
    不管了，现在最要紧的是赶快给她治疗伤势。虽然她是妖怪，可好歹是她救了自己。桃无伤看着怀里奄奄一息的红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