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呓语

    “哈哈，炎儿。”
    老人目光柔和，蹲下身子，一脸慈祥，伸出手掌，揉捏着眼前少年的脑袋，眼神里尽是宠溺之色。
    “爷爷。”
    少年旋即抬起脸庞与老人相视，稚嫩白皙的脸上如被艳阳照耀，顿时冰雪融化。
    少年嘴角微扬，浮起一抹笑容，只是笑得并不自然。
    “你还是那般不喜言笑。”
    老人并无责备之意，依旧和善的说道，说完便站起身子，将目光放在少年身上，不停扫视。
    对于少年这十年来惊人的改变，老人嘴里不停的喃喃细语，轻声赞叹。
    少年颔首点头，眼神里再无此前的冰冷。
    在老人面前，少年仿若一柄寒光凛冽的灵剑，寻到了可以藏匿自身的剑鞘，收回表面的凌厉同时，且藏匿了那让人感到颤栗的王者气息。
    “您还会怪我当初的决定吗？”
    少年漆黑的瞳孔微微一转，嘴唇微启，开口问道。
    只见老人苦笑着，无奈摇了摇头，叹道：“不会了，这十年的磨砺早已经将爷爷心中的锐气给全然磨灭，当初也确实是爷爷太过激进，你现在还会怪爷爷吗？”
    “不会，爷爷当年是为了心中的正道，而我现在也走在您的道中，我能理解。”
    少年邪魅的眼眸逐渐恢复平静，宛若先前一般冷冽，但瞬间又暗淡下去，平缓开口说道。
    老人自然能察觉得到自己孙子神情的细微变化，旋即伸出厚实的手掌牵起少年温文如玉的右手。
    少年并未因为老人身上衣衫褴褛，手掌粗糙，就嫌弃老人，反而少年倒有一丝受宠若惊。
    随后两人缓步往护栏边上走去。
    遥望峡谷之外，仙气云绕，崇山峻岭，广袤无垠的天际，两行张翅高飞的云鹭缓缓升腾远去。
    老人眯起双眼，注视着少年此前遥望的方向，再看了一眼身边的孙子。
    老人露出一抹深感欣慰的笑容，然后缓声开口道：“这些年，照料这偌大的剑灵谷，当真是辛苦你了。”
    “这本是孙儿的职责。”
    少年双手负于身后，顺着老人目光注视的方向，抬头望去，给人的感觉是比他身边的老人，更加沉稳庄重。
    “接下来的几年里，可能仍需你为这剑灵谷多花点心思。”
    老人脸上泛起万分惭愧之色，但沉思片刻后，还是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爷爷刚回谷，便又要急着出门吗？”
    少年怔了一怔，目光稍微松懈，低头望了望，然后有些失落的开口问道。
    “爷爷在那个地方，带了一个与你年龄相仿的有趣少年回来，爷爷也许诺过要去寻找他，放心这趟远门，不会再像十年前那般走得悄无声息。”
    老人苦涩的说道，显然还沉浸在当年贸然离去的自责之中。
    当年一别，便是十年的光阴，此间最为让老人痛心的，还是错过了自己孙儿的成长时光。
    “如此最好，无妨，爷爷去吧，剑灵谷有我在，足矣。”
    少年自然知道，他这爷爷决定的事情，便不会再作更改，当初即是如此，那现在肯定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尽管少年不是很情愿，但还是点头回答。
    当少年迎接回老人时，已然察觉到老人手指上的剑纹古戒不见踪影，便觉到，这其中定有缘由。
    现下老人又与他说道，要去寻访一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同龄人。
    少年自然能大致猜寻得到事情的经过，那剑纹古戒可是自己爷爷积蓄半辈子的家当。
    先不说自己那龙爷的灵魂存储其中，里面还有无数奇珍异宝，仅凭那枚黑金古戒，在这大陆上便是绝无仅有的存在。
    古戒定是赠与了那人，自己爷爷应当是将那人收作为弟子。
    少年脑海中自然而然将这些线索组合而成，在心底得出了自己想到的答案。
    “倒也挺想看看，爷爷看中的人，会是怎样的存在。”
    少年平复内心与老人的不舍，在心底暗自想到。
    随后，一老一小随后在亭台之外，开口闲聊这十年之中，这番天地的变化。
    少年细选在这十年之中大陆上发生的江湖趣事与老人述说。
    老人听得也是津津有味，连叹可惜自己这十年不在大陆上，无法参与其间的趣事。
    长青州，风岚帝国，维亚城……
    张灵趴在床上正眯眼将睡之时，鼻尖突然一酸，仰头打了一个大喷嚏。
    “少爷，看来又是哪家姑娘想你咯。”
    屏风对立床上已经入睡的苏薇薇，被张灵突如其来的大喷嚏给从梦中惊醒，随后迷迷糊糊的轻声讥笑道。
    “瞎说。”
    张灵揉了揉鼻尖，再次倒躺下去，也没有再多理会苏薇薇的梦中呓语。
    这丫头确实是非常喜欢讲梦话，在这几日，张灵休息之时，就听到过不下五六次，听多了，张灵也就习以为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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