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女人和少女

    73区，铺天盖地的欢呼声就像是海浪一般席卷整个地下世界。这场牵挂着每一个人的心的比赛，终于在刚刚落下了帷幕。
    那个横空出世的传奇女子，将先天大圆满的地下霸主揍得连他妈都认不出来。
    看着那汉子奄奄一息地躺在擂台的角落里，死死捂住自己的双眼，陈红瞥了一眼愣在旁边的裁判。
    “喂，可以宣布了。”
    那名裁判吓了一跳，连忙冲过来，大声宣布：“本次比赛，胜利者是我们地下世界的黑女皇，陈红。”
    陈红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甚至连汗都不曾流多少，这场关系到73区地下世界归属的战斗，在她看来没有什么技术含量。
    将缠绕在手掌上的绷带一圈圈转下来，陈红在漫天的欢呼声中走出了擂台。
    过山风连忙走过来，将准备好的水递过去。
    陈红喝了一口，递回去，道：“限他们明天晚上之前，把所有地盘的移交，我要整个73区所有九境以上高手的名单，还有，你让奥古把74、75两大区的最新情报给我。”
    “情报已经提前准备好了，随时可以看。”过山风结果水瓶，随意丢在旁边的垃圾桶内。
    这几个月的时间里，陈红带着他们踏足了附近四座城市，现在她已经是方圆几百公里之内名副其实的黑女王。
    除了原本黑蛇的成员之外，加上今天这一位，意味着她麾下已经有四名先天大圆满的高手，和十几名九境的高手。
    终于将手上的砂带全部解下，陈红披上递过来的黑色斗篷，将曼妙的身姿掩盖住，突然停下了脚步，黑暗之中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前天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想到那个消息，过山风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如实道：“我们问过很多人，描述的外表跟他还是有几分相似，做事风格也的确像他，但是神殿爆炸之后，就再没人见到他了，很多人也都说可能死了。”
    感受到她眼中希翼的光彩突然暗淡下来，过山风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道：“红信，他在13区已经离开了，这是谁都知道的事实，再说这个人自己一个人就屠杀了整个73区的神明，比他都要强很多……”
    陈红摆手道：“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只有在谈到那个人的时候，过山风才能够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他还是一个女人，而不是几个月来将几个大区的地下世界踩在脚下瑟瑟发抖的黑暗女皇。
    摆手让过山风和身边的侍女退下，陈红换上一身简单的休闲装，独自一个人行走在73区的大街上。
    沿着已经损毁的大路，她一直往前慢慢走着，那双秋水一般的眸子微微闭着。
    此时的她不再是那台杀戮机器，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子，处处透着年轻少女该有的青春活力。
    一百多米之外就是那个破碎不堪的神殿。
    她停下了脚步，突然变得犹豫起来。前天在收到那个消息之后，她第一时间冲上了地面，可是一无所获，那场大战已经结束了。
    陈红一直觉得，那个将她引到今天这条路上，给了她全新生活的男人，不应该就这么死了。
    她现在依然只要闭上眼睛，就能够清晰地看到那双平静而深邃的眼睛。那藏到灵魂深处的忧伤和压力，让她每次想起来，都感觉到有些心疼。
    她不知道要什么样的经历和过往，才能够拥有那么多不为人道的故事，但是她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渴望平静的生活。
    陈红突然有些害怕。害怕心里刚刚涌起的那一丝希望就这么再次破灭。
    只要踏上这个广场，感受一下曾经在这里发生过的战斗气息，那么她就可以凭着直觉断定是不是那个人。
    没有人比她更熟悉那个人独一无二的先天气息。
    不同于这几个月来，她所见到的任何一种五行属性。
    沉默了良久，陈红踏出的脚还是慢慢收了回来，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插在牛仔裤的口袋里，心想着还是不要抱有希望了。
    听说13区已经被自由民攻陷，那位她做梦都想杀了它的神明更是在那场大战中陨落。陈红只是有些遗憾，不过她知道，这个世界还有无数的主神，无数的神明。
    她知道他的梦想，所以她一直在努力。
    亚洲大陆中部，六十年前的一场大爆炸在史书中已经看不到任何的真相。但是时至今日，这里依然是最热闹的地方。
    没有任何原因，不管是自由民还是神明一方，好像都给这地方安上了另一层意义。
    所以，这个深达上千米，直径超过上百公里的巨大深坑，也是人类历史上神明和人类先天强者死亡率最高的地方。
    从上面望下去，那就是黑暗的深渊，就算是以神明的神光，依然无法照到他的底部。但是，在这里战斗的人和神明都知道，最下面足足两米高的土地，是人类和神明的骸骨生生堆积起来的。
    一毛不存的黑色土壤仿佛都带着某种黑暗气息，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你永远不会知道，什么时候某个地面会突然冒出来一头小牛大的蝎子，还是会从头顶飞过一只空巴大小的蜻蜓。更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会砸下来一副人类先天强者或者是神明的尸骸。
    在这里，每天几乎都会有战斗，每天都会死人。但是人类的先天强者，将这里看成了历练的最佳地点；而神明一方同样将这里看成了一场针对先天强者的狩猎。
    不管你是二境、三境，甚至是四境，都有可能变成下面变异生物的食材。
    一条接近两米长的蜈蚣身体卷成了一个球，它突然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身体猛然摊开，划动无数手臂粗的步足，快速钻进了不远处的石头缝里。
    “咔嚓，咔嚓……”是人类的脚步声。
    一个一头柔顺长发的花季少女，十指已经血淋淋，她是这么徒手从上面爬下来的，就算是以她日新月异的进步，这么深达上千米的垂直高度，依然让她双手几乎都废了。
    然而她依然是一声不吭，连太阳都穿不透的黑色雾气里，那双眼睛从未有过的明亮。
    少女似乎对于每一处都极为好奇，有时候还弯腰用鲜血淋淋的双手抓起两把黑色的细沙，任由它们从自己的指尖慢慢滑走。
    “师傅，你是说这里六十年前是亚洲最大的核电站？”少女步伐轻盈，声音清脆婉转。
    他跟前的是一名穿着老式军装，脚踩破烂军靴的男人。男人坟头垢面，几乎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
    但是少女知道，在这里他是一名军官。
    当身边这个男人，带着她一路走来，对他所能扮演的无数角色，她已经习以为常了。可能刚刚还是谈笑风生的老者，穿过一条大街之后，就会有一名少妇带着她走进繁华的商场，为她购置华美的衣衫。
    可能刚刚乘坐电梯出来，迎面走来的一名白领就这么朝着她微笑，带着她去参观最新布置好的办公室。
    去到任何地方，都没有一丝阻碍。哪怕是五天前，这位衣衫褴褛的老战士带着她走到神陨之地的边缘，告诉她要徒手往下爬，带她看看这个世界上阴气最重，亡者最多的地方，她依然没有一丝的恐惧。
    她知道，做的每一件事都会有它的意义。她会问，问道点子上了他就会回答，而更多的时候就像是现在。
    军官点点头，用沙哑的声音回答道：“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讲的，六十年前的那一场战役吗？”
    她当然记得，只要是关于他的事情，她就会记得非常清楚，基本不会漏过任何一个细节。
    “您是说，这就是当时的战场？”少女抬头看着已经被黑色迷雾遮蔽的天空，长大了嘴巴。
    要多大的一场爆炸，才能造成这么大的一个坑啊。
    “本来这里满地都是神明和钢铁异兽的残骸，连绵不绝；但是这里的迷雾这么多年来腐蚀的属性不但没有减弱，还变得更加浓郁。所以这里除了生物都变异了之外，就算是神明的遗憾，都很快会被侵蚀成地上这种细碎的沙子。”男人几乎是无所不知的，伸手一指远处一块黑色巨石，道：“看到那石头下的蜈蚣了吗？六十年前它还只是你小拇指大小。在这里面，要么被黑雾侵蚀，要么慢慢被异化，改造成更加强大的生物。”
    “那我们要来这里做什么？”少女疑惑道。没人的时候，她经常会恢复这幅天真浪漫的样子。
    对此，他很喜欢。
    只要是真情流露的，他就都喜欢。
    “你要在这里待一年的时间，直到你的身体就像那蜈蚣一样进化，你将只能靠猎杀这里的生物或者是天上掉下来的神明残骸生活。当什么时候你能够在这里无所畏惧的时候，我就来接你出去。”军官淡淡道。
    少女歪着头问道：“如果我死在这里呢？”
    军官笑了起来，露出那一口因为抽烟过多而黑黄交加的牙齿。“那你就永远都见不到他了。”
    “遵命，长官。”少女立正敬礼，她可还记得，现在的她还是一个自由民里面的先锋队战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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