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消失的程颐

    南方分部，总指挥临时办公室的门已经紧闭。
    韩征靠坐在椅子上，穿着军靴的脚叠放在办公桌上，手中的通讯器响了良久，他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终于，在他连续拨出三次之后，那边传来一个冷冷的女声。“正在开紧急会议呢，有什么事快说。”
    韩征强压住心中的那一股怒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一点，道：“程颐不见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女声道，显然也意识到了一丝危机。
    韩征深吸一口气：“从前天开始我就没再见到他，我想你们是不是又有什么动作，露出蛛丝马迹了？”
    女声怒道：“前天发生的事情，你现在才跟我说？”
    韩征眼中的怒意再也压制不住，口气也变得冰冷起来。“难不成让我天天盯着他？到底我是他的助手还是他是助手？”
    女声不耐烦道：“我不管什么理由，家族现在也怀疑是不是跟前三区的接触已经有人觉察到了什么，你尽快处理好那边的事情，回你的西伯利亚去。”
    “恐怕不是那么简单。”韩征沉声道。
    女声怒道：“给你这么好的机会，你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不是说那个叫龙旗的已经让你给废了吗？赶紧把握机会，让他们全线出动，最好是在一个月内，把这事敲定下来，否则跟那边也没法交代，到时候我们里外不是人，家族要是怪罪下来……”
    韩征猛然打断她：“别总是拿家族压我。”
    “韩征，别忘了自己的身份，要是没有家族的培养，你能有今天？”那边的口气稍微软了一些，劝慰道：“毕竟，我们都是家族的一份子，这事情只要能够成了，那么家族就能够拜托现在的困境，走上更高的台阶。”
    韩征的口气依然冰冷。“家族培养我？这么多年来，我给你们直系立下多少功劳，背过多少黑锅，你们真正把我当自己人看过吗？你们要的不过是一条会咬人的狗。”
    “韩征，你这是什么态度？”女声狂怒。
    韩征深吸一口气，他很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这对于他来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想到那些可能性，更让他心烦意乱。
    如她所言，韩家不可能长期脚踏两条船，总有一天要旗帜鲜明的。
    而对于自由民来说，一旦这些事情暴露，那么就不再有一丝机会继续享受这些权利，所以韩家必须要做出选择。
    整个南方分部又怎么样？
    几百万无辜平民的身份又怎么样？
    这对于一个永远把利益放在第一位的家族来说，都不过是可以上赌桌的筹码。
    自己又何尝不是？
    不过念及那一丝血缘关系，韩征还是努力让自己平静一些，说出实话。“按照最近掌握的最新情况来看，南方分部的B组里面，除了龙旗之外，恐怕还有更大的麻烦。”
    “是那个叫李享的小子？”女声问道。
    韩征道：“我本来也以为他应该已经死了，但是没想到他昨天回来了，现在还在暗中调查程颐消失的事情。安德鲁小队的事情虽然我暂时压下去了，但是B2的成员肯定心里都有些想法的，这次程颐无故失踪，他们最后也会把所有的事情联系在一起。”
    女声打断他的推断，沉声道：“我不管这些，我要的是结果，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内若是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你就等着家族的制裁吧。”
    “你这是在威胁我？”韩征眉头拧在一起。
    对方冷笑一声，道：“是不是威胁你自己心里清楚。你现在在这个位置上，你不做也得做，没得选择。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家族那边已经决定了，如果一个月内你不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那么不管哪一边，都将没有你韩征的立足之地。你应该很清楚，以家族的能力，有这个能力让你万劫不复。”
    “你知道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韩征将手中的通讯器捏的都快变了形。
    女声完全没有在意他的情绪，依然冰冷道：“你还需要威胁吗？别忘了，你才是南方分部现在的负责人，如果安德鲁小队的事情暴露，自由民会怎么看你？”
    韩征怒道：“谁都知道安德鲁小队是你的人。”
    “是吗？”女声冷笑道，“整个亚洲总部，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韩征突然间浑身冰凉。
    安德鲁小队是她一手培养起来的，但是从某种角度来说，却可以完全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毕竟，她也不过是一个教官。
    而这一次任务，他韩征可是在那调令和任务上都签署上自己名字的。
    “想明白了是吗？”女声淡淡道。
    韩征手臂上青筋暴涨，牙更是咬的咯咯作响。还是这一套！
    不管发生什么事，作为背后主谋的某些人永远都先找好了后路，随时可以金蝉脱壳，让别人背锅。
    而这一次，自己毫无疑问的就是那个背锅的人。
    一旦安德鲁小队的事情败露，自己就只能是一颗弃子。
    “我说过，你没得选择。”不屑的女声响起，那边掐断了通讯。
    啪的一声，韩征直接将手中的通讯器捏成了碎片。
    他双手握拳，极力地压住心中的狂怒。
    什么家族，什么血脉，全他妈是狗屁。
    就在这时候，门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敲门的声音响起来。
    韩征揪住自己的一头短发，用力一扯，扯下几缕下来，这才让自己从那暴怒中稍微恢复过来。
    他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身上汗水连连，沙哑着声音，道：“进来。”
    李享推开门，踏进了临时办公室的瞬间，目光几乎下意识地停留在办公桌上那个已经变成一堆碎片的通讯器上。
    他感受到了韩征现在的状态，眉头轻挑了一下，看着眼前极力克制的男人，慢步走到办公桌前，敬礼。“长官好。”
    韩征缓缓坐了回去，根本没有去在意桌子上的痕迹，冷冷盯着眼前这个多次让他出乎意料的年轻人。“有什么事吗？”
    “我想跟长官咨询两个问题。”李享放下手，撑着办公桌，双眼盯着韩征。
    韩征冷冷道：“你是想说龙旗和程颐的事？”
    李享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依然死死盯着他。
    韩征嘴角一勾：“龙旗目无尊长，顶撞我，废了他都算是轻的，如果不是有人拦着，我不会让他活到今天。你也跟他一样，对我有看法？”
    李享淡淡道：“长官应该知道安德鲁小队的事情？”
    “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韩征身体微微前倾，同样盯着李享，浑身气息暴涨。
    李享一步不退，依然看着他。“知道最好，不知道更好。”
    两股气息在空中碰撞，整个办公室内所有的物件仿佛都受到了挤压，发出一阵嘎嘎的异响，好像随时都可能暴裂。
    两人手下的那一张桌子首先经受不住压力，无数道裂痕蔓延开来，触目惊心。
    “如果让我再选一次，我会直接杀了他。”韩征的声音不带一点感情，“至于程颐，我同样三天没有见到他了。如果他敢回来，军法处置。”
    “你真觉得自己没错？”李享声音也变得毫无感情。
    两人四目相对，几乎可以碰撞出火花来。
    “别忘了，现在我的话就是命令。一个目无法纪，一个临阵脱逃，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是死罪。”韩征突然收起了身上的气息，将身上的披风往胸前拉紧，翘起腿来。
    李享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胸口剧烈起伏。
    两人的对峙，很明显的，难分胜负。谁都没有把握短时间击杀对方。
    若非如此，现在肯定已经是一场大战。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救世主，拯救了无数无辜的生命？”韩征看着李享，冷笑道。
    “我从没觉得自己是什么救世主，我知道我在做一件对的事情，这就是你永远比不过黄友青的地方。”李享根本没有客气。
    韩征不屑地冷哼一声：“黄友青？一个优柔寡断，毫无霸气的男人，你以为我有把他放在眼里？”
    韩征站起来，背对着李享。
    李享眼中闪过一丝异彩，不过还是很快平静下去。
    韩征已经给自己点上一根雪茄，咬在嘴里，看着李享的眼中多了一丝赞赏。他深深吸了一口，将所有的烟雾都吞进肚子里，带着烟气开口。“你们难道就没有想过，你们心心念念拯救的那些人，根本不需要你们拯救？”
    李享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似乎有些异样。
    韩征的声音依然没有停止。“你们口口声声说，要尊重每一个人的选择权，但是你们却想方设法阻止他们去送死，你们怎么知道他们愿意接受你们的拯救？死亡，难道就不能是他们的选择？”
    韩征注视着李享，就像是发出灵魂的拷问。
    李享想都没有想：“我不知道自由民是什么想法，我只知道那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我更相信，一个人在无知的情况下做出的选择，并不是他们的本心。很多事，都是因为我曾经的失败，才有几天的灾难，我做不到尽善尽美，但是我能说自己已经尽力，这并不是什么自我感觉良好，只是自私地为自己求一个心安。如果在了解真相之后，他们依然想死，那我也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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