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慈悲

    之后伏虎山怎么样了，南宫衍也不知道。因为他也上了前线。既然颜婳能不顾她师父的嘱咐，不顾危险在战场上拼杀，那么他也能。
    烽火燃不息，马鸣向天悲。
    这只是魔族大军的一次试探，一场来得快去得也快的袭击。当然，前提是神域人利落地击溃了魔族，否者它们酒会得寸进尺拉长战线。
    是胜利吗？是一次成功的保卫。但有胜利，就有人牺牲。
    南宫衍再见颜婳是在封日城附近。
    颜婳踏风而来，却没时间和南宫衍多说什么。
    另一头的傅方勤焦急地叫道：“玄女！这里！”
    营帐内的伏鉴光握着温阳东的手：“阳东，我回不了家了。”
    白虎用柔软的身躯撑着他的身体，小心翼翼不敢鼓动虎腹呼吸。挨着这温热的躯体，伏鉴光却一点也没感到热度。他的刀卷了刃，在斑斑血迹中倒在尘土里。
    温阳东身上全是血污，喃喃道：“会回家的。伏虎山很安全。”
    听见傅方勤的声音，温阳东如同见到了救星，道：“玄女来了！”
    伏鉴光也惊喜。
    颜婳来见他。
    她脸上挂着一两道深深的伤痕，可丝毫未损她的美貌，更为她加了一分锐利的杀伐气韵。
    温阳东喃喃道：“都会好的。”
    他像失了魂一样走到营帐外，见傅方勤用沉痛的目光看着他，他才突然惊觉，自己留了满脸的泪。
    傅方勤快速说道：“伏虎山一切都好，魔族被打退了。”
    温阳东一喜，连忙道：“那我们快回去，带……”
    “道路封锁了。”为了安全，空间被封锁切断了。
    温阳东木着脸，他觉着在这一片灰暗血腥的天空下待了一个时代那么久，实际上只过去了一息罢了。
    他笑了一下：“等回去了，就再也不在玄女面前给他使绊子了。”
    傅方勤附和道：“再也不了。”
    他们想起那段用出丑的伏鉴光衬托自己的日子。
    他们急匆匆冲进营帐。
    “真好。”伏鉴光喃喃道，笑意在他脸上漾开，他仿佛还是那一年情窦初开的少年，笑容羞涩而满足。
    “要是能死在玄女身边就好了。”那一年他仿佛一个痴汉说道。
    玄女弯下了身躯，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仿佛虚环着，注视着他。
    他脸上仍是见到自己心上人的欢喜，或许那是那一年在伏虎山的欢喜。
    他死了。
    号角声悲凉地响起，是撤军的命令。
    温阳东倒在伏鉴光身上，俯身而泣：“哥带你回家。”
    “玄女，”傅方勤阖了下眼，道，“谢谢你。”
    颜婳微微颔首，轻声道：“带他回家吧。”
    颜婳不是第一次经历友人的离去了，洪荒就是这样一个死亡与离别的时代。
    傅方勤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呆呆地目视着颜婳的背影远去。
    因为她们是女子而轻视她，她只是众人评头论足的第一美人。但谢你，谢你不顾伤痛在战场拼杀；谢你，谢你慈悲。如果你要问美人与英才有何区别，那大概是，美人会是灾难后温柔的抚慰，是那一抹能让人安息的光。
    颜婳沿途走过，都有人向她行礼，颜婳礼貌地颔首回礼。
    颜婳一路走来，都有人向她行注目礼，人群让开了一条道路。
    南宫衍看见颜婳，恍惚间，终于觉得自己活了回来，脱离了那残忍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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