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山外青山楼外楼 第二十七章 幻境

    萧铭沉迷于自己脑海回忆中，已是忘记了时间。
    于此同时，邋遢老头也赶到了封天炼气塔第二层。
    “魏十三，我杀了你！你还我哥哥的手。”
    “顾前！你们都该死！”
    刚一进来，邋遢老头就听到 一个充满愤怒的声音。
    定眼望去，邋遢老头暗叫不好，脑门顷刻间已经是铺满汗珠。
    这封天炼气塔第二层，邋遢老头以为，萧瑟这小丫头通过应该不难。
    毕竟平常看时，萧瑟这丫头，就是个不知世事，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小丫头。
    可看着眼前场景，邋遢老头知道自己错了。
    这封天炼气塔第二层，乃是幻境，但这幻境，却比真实还要真实，它甚至会将进入的修为，样貌等等，都改变成幻境里的模样。
    萧瑟现在眼中，看见的便是回忆里的事。
    那间残破不堪的草屋，住着她和哥哥。
    哥哥不让她出门，说不能让她受累。
    萧瑟也很听话，很少又出门的时候，因为她知道，一个女子，当没能力保护自己的时候，长得漂亮，那就是一场灾难。
    萧瑟知道，哥哥也知道，所以哥哥很少让她出门。
    可是萧瑟心疼哥哥，哥哥身子很弱，甚至力气还没有小了五岁的萧瑟大。
    没有人哪家会要哥哥这样的伙计，所以哥哥每天下河打鱼捉虾，上山打野兔山鸡，这些东西，就是养活萧瑟和哥哥的东西。
    听起来似乎很美好，侣鱼虾有而友麋鹿，但只有真正体会的人，才知道其中艰辛，更何况，那些东西，哥哥只能带很少的一部分回来。
    那些抢了萧瑟和哥哥家的人，连哥哥最后活下去的依靠，也要抢。
    每次哥哥伤痕累累的回来，都说是自己摔的，可萧瑟知道，那些都是哥哥被村里的人打的，不给他们东西，他们就打。
    原本这样的日子，萧瑟和哥哥还能活下去。
    但有一次，萧瑟实在是贪玩了，跑了出去，正好被山水城里的顾家看见了，那个顾前，好老，油光满面。
    “是我害了哥哥！是我害了哥哥，我要给哥哥报仇，一个祝英怎么够，我要杀，顾家，炎帮，所有和他们有关系的人，我都要杀！”
    邋遢老头眼中的萧瑟，此时突然疯了魔般哭了起来，手里的剑，胡乱劈砍，脸上流露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凶历......
    幻境之中，萧瑟再一次经历曾经过往。
    一个光头大汉，手臂刺着一只下山猛虎，手上的长刀滴着血，哥哥被人砍去了一只手臂，为了保护她。
    随后，记忆跳转，山水城炎帮之中，萧瑟看着哥哥被毒打。
    山水城顾家，被抓进门的萧瑟，刚被拖进了顾家的大门，迎面而来的，就是一盆毒水。
    “你这个贱人，狐狸精，敢勾引老爷，我让你变得人不人鬼不鬼，我看你还能勾引谁。”
    恶毒的咒骂声，在萧瑟耳边响起，萧瑟好像又回来了那天，全身上下，被那盆往生水覆盖，皮肤开始溃烂，钻心的疼痛，让萧瑟在地上不停的翻滚。
    惨叫声，成了那些人的嬉笑的乐趣。
    哥哥冲了上去，却被顾家的人踩在脚下。
    封天炼气塔中，邋遢老头看着在地上痛苦哀嚎的萧瑟，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他一直当萧瑟是个孩子，若不是封天炼气塔第二层的幻境，他怎会知道原来这个孩子，竟经历了这么多。
    邋遢老头没有听四长老悦有枝说过关于萧瑟和萧铭的事。
    他问过，四长老悦有枝什么也没说。
    甚至连不久前在楼外楼闹了一场的祝英李乐之死，他都没有问过。
    现在他知道了，原来是这样！
    邋遢老头望着还在地上痛苦哀嚎的萧瑟，她现在的处境，只会比外面那小子更危险。
    这封天炼气塔第二层，若走不出其间困境，那算是被困一辈子，被困到人精力崩溃，被困到死，也是出不来的。
    邋遢老头眼见萧瑟不可能自己走出来了，默念了一边静心咒，一步踏出幻阵之中。
    这一步之遥，却是天地不同。
    进入萧瑟的幻境，邋遢老头看见的，便是萧瑟萧铭两人过往的一切。
    那样的日子，到底是生活？还是在夹缝中喘息？
    场景不断跳转，那三天对于萧铭两人的灾难，邋遢老头看的心惊。
    随后，四周场景再换。
    一座小城，云淡风轻，天明地朗。
    而城中，已是血腥一片。
    那个熟悉的身影，手里提着几颗头颅，那些四周窥视着的眼睛，就像是看见了阳间人屠，充满了恐惧。
    那个身影，走到一个男人面前，那张来自森罗地狱的脸，突然变了。
    变成了一个在哥哥面前打打闹闹的妹妹，变成了在父母面前乖巧的女儿。
    可那些四周屋舍中窥视着的人的眼神没变。
    那道身影也没变，她还是那个一夜屠城灭族的人间修罗。
    只是在有些人面前，她变了。
    “哥哥，我报仇了，你看。”
    那道身影，提着几颗人头，如小孩子找到了新奇宝贝一样，拿到最重要的人身边，“你看，这是我找到的东西，可好玩了，给你玩！”
    那个男子，伸手揉着她的头，“乖，你做的好。”
    邋遢老头看着这一幕，眉头邹得很深，他知道这是幻境，他是局外人。
    可这局内人呢！
    这是她的幻境，是她的心魔，亦是她的劫。
    邋遢老头悲叹一声，朝那城中街道上唯一的两个身影走去。
    或者是，是朝仅有的一道真实存在的意识走去。
    “丫头，这是幻境，该出来了。”
    邋遢老头走进语重心长的说道。
    “五长老，你说这是幻境，你怎么证明这是幻境，这里的一切都是真的，连我的痛都是真的。”
    那个身影说道。
    邋遢老头微微一愣，原来这丫头早就知道了自己是谁，也只要那个傻乎乎的傻小子，才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五长老布自难，现在的处境，就像他的名字一样，难啊！
    封天炼气塔的幻境。足以以假乱真，走得出来，是造化，走不出来，就只能局外人以强大修为震散这幻境。
    但那样做，对于身处幻境中的人来，却是一场灾难，动摇根基不说，还有可能灵魂受创。
    五长老自得继续劝说，“这真是一场幻境，除了你我，这幻境中的一切都是假的，你现在还在封天炼气塔第二层。”
    那个身影低头沉思，很长时间以前，她还在楼外楼的时候，她确实在封天炼气塔修炼过，可是她早已经从那个地方出来了，怎么可能还在封天炼气塔中。
    而这，也是封天炼气塔的厉害之处，若非心志坚毅之人，根本就不可能从其中走出来！
    因为进入其中，第一个幻境，便是你已经从幻境中解脱了出来。
    “五长老，你怎么证明？”
    五长老布自难心中犯难，证明，可就难了！
    “你跟我来。”
    五长老布自难说道。
    这个世界终究是幻像，总能找到破绽。
    这幻境，说简单点，可以说是局中人的精神世界。
    这样的世界，不管如何，总是能找到不合理的破绽的，五长老布自难现在，就是要带着萧瑟去寻找这些破绽。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萧瑟站在原地，并没有行动的打算。
    “你为什么不走？”
    五长老布自难问道。
    萧瑟望着身旁的哥哥，对五长老布自难说道：“我听我哥哥的，哥哥让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我们那里也不去，就留在这里。”幻境之中，这个并不存在的哥哥说道。
    五长老心中犯难，那个所谓的哥哥，其实就是萧瑟的另一层意识，她所希望的意识。
    也就是说，是萧瑟不想走。
    无奈，五长老布自难只得留在萧瑟幻境中，若真是萧瑟走不出来，他就只能强行镇散这幻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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