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2章 小林寺老头

    这牌匾是从中间断开的，如今牌匾只剩下了一半。不过，饶是如此，这牌匾也是不小，剩下的这一半，就有两米多长呢。
    牌匾乃是木材制成的，这木材的材质极好，所以才会千百年不坏。不过，纵然如此，这牌匾还是断送在血衣和尚的手里。
    现在，血衣和尚正拿着这牌匾，仔细看着牌匾上面的断口，他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为不可思议的事情似的。
    正在血衣和尚眉头紧皱思索的时候，小林寺里面却突然传来了一个轻咳的声音，顿时把血衣和尚惊醒。
    “谁！”血衣和尚一声冷喝，第一时间冲进了小林寺里面，片刻间便冲到了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小林寺的院子里面，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满脸惊恐地看着血衣和尚，嘴角不断抽搐，好像很怕血衣和尚似的。
    若是狼僧在这里，必然能够认得出，这个老者便是他上次过来时见到的那个老者。当然，血衣和尚肯定是不认得这个老者了。看到这老者，血衣和尚满脸疑惑的表情，这小林寺当中，为何还会有人呢？
    当然，在见到这老者的时候，血衣和尚也顺便观察了一下，发现这老者脚步虚浮，身上没有气息波动，根本不会武功。这么说来，这就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老头了。但是，他为何会出现在小林寺呢？
    “你是什么人？”血衣和尚沉声问道。
    “我……我……我是这……这小林寺厨房打杂的啊……”老者颤声回道，好像因为害怕，他的声音都在不断哆嗦。
    “厨房打杂？”血衣和尚皱起眉头，道：“小林寺早就不在了，哪里还有什么厨房打杂的？你还想骗我？”
    老者急道：“我……我没骗您，释禅大师，我……我真的是这小林寺厨房打杂的啊……”
    血衣和尚面色顿时一变，释禅这两个字，让他不由得想起曾经在小林寺的一切。释禅，便是他当年在小林寺时的佛号。因为他是释迦的徒弟，所以也用了一个释字。可是，这个称呼，也只有小林寺的人知道。当时他在小林寺的时候，名声并不显赫，天下人也不知道释禅这个人。直到他尽屠小林寺的人，将一身僧衣染血之后，才有了血衣和尚这个称呼，而他的名号也传遍天下。天下人，知道血衣和尚的多，知道释禅的，却是寥寥无几。
    这个老者上来便叫出释禅二字，血衣和尚能不震撼吗？这老者到底什么身份？为何会知道他的名字呢？
    “你到底是谁？”血衣和尚沉声说道，当然，语气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冰冷了。对于这个还能记得自己佛号的人，血衣和尚心里其实还是有些留恋的。
    “我……我真的是小林寺厨房打杂的啊……”老者道：“当年大师您在小林寺的时候，我便也在小林寺。只不过，您是释迦大师的师弟，我只是后堂帮厨的。您的名号，我早就听过，但我这个小杂役，您不知道，这……这也正常啊……”
    血衣和尚微微皱眉，这么说，倒也有可能。小林寺里面的人很多，厨房他从来没有进过，自然不知道厨房里面到底有什么人了。不过，算来，这个人也倒是幸运。当年血衣和尚发狂的时候，尽屠小林寺的人，连厨房的人都没放过。而这个人没死，估计他当时也不是在小林寺吧。
    “真没想到，竟然还能在这里遇见故人！”血衣和尚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当中带着些许唏嘘。他看了看面前的老者，老者也正一脸惊恐地看着他，好像是对他很害怕似的。
    血衣和尚也能够理解老者这表情，毕竟，当年血衣和尚可是一个杀神，尽屠小林寺的人。这老者既然是小林寺的帮厨，当然也听过当时的情况。他能够活着，也算是不容易，再见到血衣和尚，怎么可能不害怕？估计他最害怕的便是血衣和尚会不会突然出手杀了他呢！
    “你怎么在这里？”血衣和尚看了看老者身后，那是一个还没有倒塌的禅房，里面有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好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难道说，这老者一直住在这山上吗？
    老者道：“我……我从小就在小林寺，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小林寺就是我的家。我……我不住这里，又能住哪里啊？”
    这话让血衣和尚的心里有些黯然，小林寺当年也是他的家。可是，现在已经不是了。
    见血衣和尚不说话，老者试探性地问道：“释禅大师，您……您这次回到小林寺，是……是要做什么啊？”
    看得出，老者对血衣和尚很是畏惧，应该是害怕血衣和尚出手杀了他的。
    血衣和尚看得出老者的畏惧，而现在的血衣和尚，已不是曾经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了。他轻轻吸了一口气，道：“小林寺都已经不存在了，释禅这个人，也早就不存在了，以后请叫我血衣和尚！”
    老者盯着血衣和尚看了一会儿，突然道：“小林寺为何不存在了？”
    血衣和尚没想到老者会问这么一句话，他看了老者一眼，道：“二十多年前，小林寺就已经不复存在了。现在剩下的，只是一片废墟而已！”
    “我不这么认为！”老者摇了摇头，看着四周的废墟，道：“千年古刹的确是没了，但是，不代表小林寺也没了。因为，真正的小林寺，永远都在这里！”
    老者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血衣和尚的胸口。
    血衣和尚的呼吸猛然急促起来，老者指的位置，便是他心脏的位置。老者这是在告诉他，小林寺，永远都在他心里，始终都没有倒下过！
    看血衣和尚这样表情，老者微微舒了口气，好像是因为自己的话没有激怒血衣和尚而感到松了口气。
    “释禅大师，我只是个打杂的，懂得佛经不多。但是，我还记得当年释迦大师说过的话。心中有佛，自己便是一尊佛。心中无佛，天下便再也无佛！”老者看着血衣和尚，道：“同样的道理，这么多年，你心里放下过小林寺吗？这么多年，小林寺在你心里，是存在，还是不存在呢？”
    血衣和尚面色再变，盯着这老者看了一会儿，心中充满了震撼。老者的话，每一句都好像敲打在他心里似的，让他感慨颇深。
    “心中有佛，自己便是一尊佛。心中无佛，天下便再也无佛。”
    这样的话，转世真佛也说过，但是，不知为何，血衣和尚听这老者说出来的时候，感受方才更深啊。
    沉默良久，血衣和尚慢慢朝老者弯下腰，道：“多谢指教！”
    老者嘿嘿一笑，看了看四周，道：“我……我也是瞎说，释禅大师，你……你这次来小林寺，是回来参观呢，还……还是有别的事情？”
    说这话的时候，老者的表情明显是有些紧张，好像是害怕血衣和尚要杀他似的。
    说实话，刚才听老者说的那几句话，血衣和尚总觉得这老者是一个得道高僧。但是，现在看到老者这表情以及他说的话，血衣和尚却无法把他和一个得道高僧联系在一起。这老者，到底是什么身份呢？
    血衣和尚也没有多问，不管这老者是谁。既然对方不说，他再问也没有意义了。
    “我还有点别的事情，需要处理完再说！”血衣和尚说着，伸手拍了拍旁边的牌匾，道：“对了，这个牌匾，剩下的一半在哪里呢？”
    “我也不知道！”老者耸了耸肩，道：“当年我出去办事了，回来之后，里面就是这样了。牌匾就剩下这一半，其他的部分，这么多年我都没找到，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血衣和尚缓缓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转身大步离开了小林寺。上山的时候，他是慢慢走来的。但是，下山的时候，他却把速度提升到了极点，好像是有什么关紧的事情必须要去处理似的。
    这边山上，老者目送血衣和尚走远，便慢慢走到牌匾旁边，将那牌匾又扶回到原处，嘴里轻声嘀咕着：“过不了心魔这一关，谁也帮不了你。你要是能过得了心魔这一关，那我这几十年，也没有白费啊！”
    若是血衣和尚能够听到老者的话，必然会震撼不已。虽然他也觉得这老者肯定有问题，但是，当时发现老者不会武功，他便也没有多想了。谁能想得到，老者比他猜测的，还要奇怪得多呢。
    将牌匾扶好，老者并没有回到小林寺里面，而是走到小林寺门口，抬头看着远处的天际。他慢慢地背负着双手，也不知道是在思索什么。过了许久，远处天际隐隐闪过一道青芒。青芒其实并不显眼，尤其是在这青天白日之下。但是，老者仔细观察，还是看到了这道青芒，而这也让老者眼睛顿时一亮。
    “好！”老者轻笑一声，道：“你也出来了，看来是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