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边城 第六十六章 一梦千年，不入轮回

    艾雷西娅越过了韩小，越过了铠甲人，就这么静静地走向了那个血族，而那个血族似乎也早就感觉到了艾雷西娅的存在，见她走了过来也微笑着迎了上来。
    没有血腥，没有黑暗，没有力量，就只有一个男人的微笑而已。
    铠甲人和韩小都想拦住艾雷西娅，可是这个时候他们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仿佛整个世界的力量将他们完全禁锢了起来，甚至连一丝声音都发出不来，不止是韩小和铠甲人，其他几人也都待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暂时离开，等我重生为人的时候我会找到你的。”男子抚摸着艾雷西娅的金色长发，温柔地说到。
    艾雷西娅并没有说话，只是眼泪不住地往下流着。
    “怎么不说话？尤菲。”男子似是有些奇怪，又问出了一句。
    “你已经消失了。”艾雷西娅这时回答了一句，整个人的声音都在颤抖。
    “没有，尤菲你不用担心，我的本源还在，就还有机会。我在自己的记忆里等了好久，你终于来了，虽然他们最后攻破了月之楼，但是最后的银色人偶也守住了我的本源，只要你把我的本源带到一个充满生气的地方，等待下一个月圆之日，我就可以脱离血族身份重生为人，那个时候，我们就不再是禁忌。”
    尤菲的眼泪流得更加厉害，轻声说到：“重生，放弃一切力量，放弃永生，值得么？你只要逃走没有人能拦得住你。”
    “值得。”
    尤菲突然抱住自己的双膝，蹲在了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看到这一幕男子手足无措，伸出双手就要将地上的尤菲扶起来，可是就在他触碰到尤菲的时候，他就愣住了：“你不是尤菲！你是谁？”
    地上的艾雷西娅似乎恢复了自己的意识：“我叫艾雷西娅·霍尔。”
    虽然恢复了自己的意识，但是艾雷西娅的眼泪却依然无法止住，只不过这次的眼泪是她自己的。
    男子突然转身，原本在地上的银色人偶开始慢慢地变化，没一会儿就变成了一个身着银甲的女人，这个女人竟然和艾雷西娅有八分相似，外人恐怕很难第一时间从外表上分辨出来。
    “尤菲！”男子激动地叫了一声，然后就黑影一闪，以众人无法捕捉的速度出现在了尤菲的面前，一把把她揽入了怀中。
    艾雷西娅的眼泪突然变得更加的汹涌，她似是知道了什么一般，选择低垂着脑袋，不去看着令人羡慕的一幕。
    尤菲的双手搂住了男子的腰，男子的背突然僵直了起来，虽然他们极力地在掩饰，但是韩小还是能看到男子怀抱尤菲的手已经探入了尤菲的身体，而尤菲也 并没有触摸到男子，他们根本无法触碰到对方。
    一道极其苦涩的声音传到了众人的耳边：“原来这里不是我的记忆，也没有什么银色人偶，原来我根本等不到你，一切都只是一场骗局。。。。。。”
    男子似是还有很多的话想要说，但是在众人的视线中，他已经化成了白色的星光彻底消失。
    尤菲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仿佛在她的怀里还有一个人，并没有消失一般。
    艾雷西娅站了起来，走到了尤菲的面前：“他走了。”
    我知道，早就知道，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尤菲伸出手，从自己的头上取下了一个发卡，银底红花，戴在了艾雷西娅的头上，然后又从脖间取下一根项链，也戴在了艾雷西娅的脖颈上。
    尤菲在项链的红色宝石上吻了一下，说到：“历经千年，他的血核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但是我不想他随我一起消失，以后就让他陪着你吧。”
    艾雷西娅并没有说话，尤菲也如同那名男子一般，化为点点星光。
    而在众人的视线中，钟楼的顶层突然出现了两道人影，一道是那个神箭手，一道是尤菲。
    眼前的重复了神箭手问话的那段，只是众人只能看到影像，却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见神箭手准备射出第一箭的时候，尤菲发上的发卡突然化成了两杆枪，一杆银色的长枪，一杆金色的短枪，每一杆枪上都有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当尤菲握起的时候那些纹路似乎活过来一般，光华流转。
    又一场巅峰对决在无声地发生着，最后神箭手用最后一根银色箭矢摧毁了尤菲左臂带走了她最后生机之时，一道直冲云霄的银色枪影也洞穿了他的身躯，最后本就受伤严重的神箭手和仅有宗师境巅峰的尤菲同归于尽。
    画面并没有结束，尤菲敲响了铜钟，在最后的坟墓里，她找到了那枚血核和一副画，画上面有一个身着蓝色衣裙的女人在小镇广场的钟楼之上背对着众人画着一副画，而在她的发间有一个发卡，和艾雷西娅的发卡唯一不同就是这个的是银底金花而不是红花。
    画似乎并没有完成，尤菲拿起了旁边的画笔，在上面不断地画着，不一会儿在画的左上角空白处出现了另一个钟楼和一个黑色的人影，只是人影很模糊，根本看不清面目，还没等尤菲画完，她的手就彻底停了下来。
    本来众人以为会看到尤菲的尸体趴在画前，可是画前尤菲只是消失不见了，真正的尤菲则是拿着血核，躺在了发现血核的地方，一动不动。
    一道白光闪过，众人出现在了一处荒芜的草坪之上，此时在艾雷西娅的手中拿着一幅画，黑色木质画框，略微泛黄的纸张，鲜艳的颜色，和众人先前在的小镇一般无二，两个钟楼遥相呼应。
    在众人的身边还有三具白袍尸体，和在画中不同的是，这三具尸体是完好的，只是生气全无。
    “这幅画半年前从我父亲的书房里消失，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艾雷西娅的声音打破了安静的夜晚。
    韩小自从被画中世界的力量限制之后，他就没有机会再说半句话，其实在听到尤菲两人的对话的时候，韩小就大致猜到了很多东西，而且他们两人的对话中有很多不对的方。
    “恐怕她感觉到了自己要消失了才会离开原来的地方，来到这里，因为这里应该就是当年的小镇。”韩小说道。
    仿佛佐证韩小的说法一般，突然在他的身后响起了机械人偶的声音：“保卫钟楼，保卫钟楼。。。。。。”
    韩小走了过去，从一处低洼的地方拉出了一个蓝色的人偶，然后手在人偶的背后摸索了几下，一声轻响后人偶的声音便停止了。
    “已经都结束了。”韩小对着人偶说了一句，然后目光落到了铠甲上还有血迹的哥克身上，再摸摸人偶头上自己无比熟悉的凹陷之处，原以为自己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大部分真相，但是现在看来还是有自己不能理解的地方，而这些地方也许永远不会有答案。
    “这么说，这就是一小段记忆？”张重问到。
    韩小摇了摇头：“应该不是一小段，尤菲用自己的灵魂和记忆在这幅画里构建了一个世界，一个几乎完整的世界，恐怕原本这个世界更大，也有更多关于他们的事情，只是千年的消耗使得尤菲的灵魂和记忆已经缺失了大半，我们经历的应该是尤菲还能清晰记得的最后一段，不然为何不选择一段更为美好的过去进行演绎呢。”
    韩小停了一下然后接着说到：“好在最后的一刻，尤菲借住艾雷西娅小姐的身体和记忆中的那个人有了接触，作为整个记忆世界起源的她原本是无法和记忆中的人接触的，而且一旦她现身，那么她用来欺骗那个男人，延续世界的谎言就会自动被揭穿，这个世界存在的根基也随之崩塌。”
    “韩小，这记忆来记忆去，骗来骗去的，都是些什么啊，搞得我都糊涂了。”张重的声音似乎和现场格格不入，直接得到了在场几个女人愤怒的目光，随即他便闭口不言，但是韩小没在意他说的内容，而是从他的眼神方向看到了那个正在盯着己方三人的铠甲人，也就明白了张重真正的意图。
    “没错，尤菲的记忆不多，但是我还是得到了许多问题的答案。其实当年如果尤菲早点赶到，也许就不会这样。”艾雷西娅说到。
    “其实事情并不是尤菲想象的那个样子。”韩小说道。
    艾雷西娅抬起眼眸，看着这个似乎比自己还了解真相似的少年，如果一切都是他推测的，那么这个人就太可怕了。
    韩小在众人被自己的话语吸引之时，一边靠近艾雷西娅一边说到：“尤菲更改了最后的结局，欺骗那个男人，让他以为尤菲已经离开了，而不是死在那里，是给他一个希望，一个支撑下去的希望。而那个男人又何尝没有骗尤菲，什么重生为人，只不过是骗她离开，给她一个永远没有结果的等待而已，血族的身份和永生是天地诅咒而成，纵使重生千万遍也依然是血族，永远不可能变成人类，而且，一个自爆的血族，魂飞魄散，连重生的机会都没有了，即使留有血核也只能给后来人继承部分力量而已，不过我奇怪的是这种常识理论上尤菲应该是知道的。”
    一声叹息突然从画中传了出来：“原来是这样，从一开始他就打算死在这里，原来这就是我记忆深处被他改动的地方，这场千年的梦只是我自以为是的真相。”
    话音刚落，艾雷西娅手中的画突然燃烧了起来，艾雷西娅慌忙地扑打这画卷，可是她却发现燃烧的不是画，而是画中的世界，等火焰结束，那副画已经变成了他们在那里看到的样子，只有一个钟楼，钟楼上有一个蓝色衣衫的女子在作画。
    “为什么会这样，另一个钟楼呢？”艾雷西娅失魂落魄地自言自语到。
    “最后画画的尤菲已经不是人了，她在拿到血核的时候就已经死去，一个已经不在的人画的东西本身也是不存在的，现在画中世界彻底燃烧殆尽，那本不该存在的东西自然也就消失了。”铁昭云出言说道，她对于死亡的敏感程度要高于在场的所有人，在看到尤菲画画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那个并不是弥留之际的尤菲，而是尤菲的鬼魂。
    艾雷西娅把画紧紧地握在手中，生怕再出什么意外，然后对着她觉得知道最多的韩小问道：“你说会像大日圣宗所说的那样，有来生吗？”
    韩小原本想告诉她那个残酷的事实，但是话到嘴边又改成了：“不知道，也许有吧。”
    张重在后面撇了撇嘴，看不出来这小子还怜香惜玉的。
    “谢谢。”艾雷西娅对韩小说到。
    其实在场的众人又怎会不知，就算真有轮回转世尤菲两人也没有机会。
    那个男人被逼自爆，魂飞魄散永世无法超生，而尤菲则是自己选择做了一个千年的梦，在这千年的梦里一点一滴地耗尽自己的灵魂和希望，最终也不入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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