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开端 第四章 梦魇巨人

    雾蛾湖位于猎沼镇东北方，是个很危险的地方。在深夜里，很多天雾蛾围绕着浮在湖面上的萤火起舞，这是令沼泽的雾越加浓厚的原因。
    二刻未到。格洛里披着棕色披风，怀里揣着剑，把木船停在了雾蛾湖中可以落脚的灌木丛边。此时，远处的湖面有一点亮光渐渐靠近这边。
    鲁思提着油灯，将船靠在格洛里的船边，望着浮起荧光的湖面。她对格洛里说：“那是四百年前的事情了，逃离了钻石窟的佩兰·伽其实早已不在，因为他逃跑的时候被残月族的海盗船长下了诅咒。”
    正在鲁思讲述那段过往的时候，湖中的天雾蛾扑向了萤火，燃烧了起来，火星飞溅；湖面被照的明亮，甚至可以看清倒映的月亮。突然，火焰变化为一个巨大的人形。
    格洛里有些吃惊，心里默想：“现在这样的身体没法应对力量超绝的巨人，它出现的真不是时候。”
    就在格洛里要拔剑的瞬间，被鲁思阻止了。“那便是中了诅咒一直活到现在的佩兰·伽，变成巨人是他改了名字来到这里之后的事情。”鲁思不慌不忙地说。
    “年轻人，是你在找我吗？”巨人吸了一口气，一阵黑色的雾气从很远的地方被狠狠抽了过来，然后消失在巨人的嘴里。
    “那是人们的噩梦？你在吃人们的噩梦？”格洛里一脸疑惑。
    “这是我的宵夜，变成巨人之后一直靠着这个生存。”巨人又深深吸了一口气，比刚才还大的一团雾气被猛抽了过来。巨人有些满足的摸了摸肚皮，可是他的脸却无比的干枯，而且满是忧伤；他想要发出满足的目光，反而让眼睛更加失色。
    “原来你就是人们传说的梦魇巨人，那你便是马林·道奇，更是佩兰·伽，对吧？请你把洛奇在日记中记录的事情告诉我。”格洛里望着巨人。
    “我想在此之前，你首先要通过我的测试。现在稍等，年轻人。鲁思？看来你找到了一起旅行的伙伴了。”巨人将拳头大的眼睛眨了下，望向鲁思·艾达。
    “不，这位剑士先生此事过后还要一人继续冒险。如果是命运的注定，他会再次遇见我。但是我想，如果真是如此，那应该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鲁思微微一笑，应答巨人的话。
    巨人说出了要求：“年轻人，我的测试是将我击败，让我回到伙伴们的身边，不只是因为我太想念他们，还因为我身上的诅咒正在吞噬我的意志，而能解开咒语的人更是不可及。如果你无法战胜我，那么你就可以像之前那些人一样夹着尾巴离开了。”
    这种要求让格洛里感到悲伤，但他握了握拳头，并且毫不犹豫地说：“这就是你的测试吗？我会满足你的要求，你会好好安息的！”
    “哈……那很好，正是我所要的，而且我会给你恢复身体的时间，不管是多久都可以，我就在这里等你，在这被守序族诅咒、充满噩梦的沼泽等你。”巨人说。
    “或许，现在。”格洛里即便对鲁思·艾达充满疑惑，却也同情梦魇巨人，更有着一贯坚定的决心。
    “等等！剑士先生，请听我讲述完那段过往。我并不希望你们这样做。我讲完之后，希望你们都能好好思考一下。”鲁思对格洛里说。
    ……
    四百多年前，佩兰·伽带着洛奇的日记一路漂泊来到了这里并且改了名字——马林·道奇。他一直担心，耳中总是回荡残月族海盗船长的诅咒：“逃吧，人类虫子，你将备受折磨，直到永远。”他察觉到身体的变化，便躲进了迷雾沼泽的湖中灌木丛，过着隐蔽的生活。直到黑塔的封印被解除，猎沼镇成了魔龙帝国的领地。
    那天深夜，猎沼镇灯火通明。有一名披着黑色披风拿着镰刀的人与他的部下在这里征集人类奴隶前往夺天峰修建神像城。
    然后，一个中年妇女在湖中祈祷，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放了几个纸鹤，而佩兰躲在灌木从中静静地看。“龙神还在保佑人们吗？我知道龙神大人肯定一直都在看着我们，但是为什么不帮帮我们，可怜下我这个妇人吧……过了今晚，我就再也见不到家里的男人了，以后日子还怎么过……”她说。
    忽然，沼泽中的树木接连压倒，原来是佩兰将高大的身躯从沼泽的深处慢慢挪动了出来。他忧伤地望着妇人：“镇上发生了什么事？”
    “你就是龙神派来的巨人吗？”妇人并不害怕，而且有些欣喜。接着，她又抱着双手哀求道：“请你帮帮我们吧。今夜，所有强壮的男人都要被守序族带去夺天峰了。求你救救他们！”
    于是，就在人们要被押走的时候，猎沼镇发生了地面的震动，还伴随着咚咚的巨响。
    “地震来了吗？”人们恐慌地喊。他们看到一个高大的巨人穿过迷雾沼泽的湖，来到了眼前。
    佩兰笨拙的双手无法解开人们身上互相牵连的绳索。于是，他干脆将一个人抓起，并在房屋的菱角上摩擦，硬是将绳子磨断了。“去解开他们的绳索吧！”佩兰将他轻轻放在草垛上。
    “龙神保佑！”人们都以为巨人是神派来的救星。很快，拿着各种工具的人们与守序士兵打成一片。
    不远处，拿着镰刀的黑衣人消失在一道黑色闪电中。他在闪烁之后，停留在了巨人的头上：“你就是始作俑者吗？”这个冷酷又厚重的声音让佩兰感觉震耳欲聋，佩兰本能的捂了下还在回荡话语的耳朵，然后又伸手去挠头顶上的黑衣人。黑衣人轻巧地闪躲，便躲过佩兰的抓挠。
    佩兰有些吃惊，他感觉到眼前的敌人不是他所能轻松打倒的。于是，他的进攻更加猛烈，不给黑衣人留机会。佩兰左手一挥，一座房屋的屋顶被推向了黑衣人。接着，他一阵疾跑，右手从另一面发起攻击，似乎将黑衣人逼向了绝境。但是，突然又是一道闪电，黑衣人竟然在空中进行了转移。佩兰扑了一个空，重重地摔了下去，将房屋压了个粉碎。
    “到此为止。”又是一阵让佩兰振聋发聩的声音，刚起身的佩兰被这个声音再次压制在废墟上。紧接着，黑衣人念出诅咒：“堕落吧，化为飞蛾，你将永远惧怕阳光；当黑暗降临时，你才会恢复自由，成为猎食者。”
    “啊，不！”佩兰哀嚎道。
    天微亮，黑衣人的声音随之落下。佩兰的巨人身躯化为无数天雾蛾，飞向了迷雾沼泽的深处。从此，猎沼镇再也没了往日的热闹，镇子上只剩下老人、妇孺。而善良的佩兰总是忍着嗜血性以人们的噩梦为食，再也没有进入镇子一次。
    ……
    “这就是佩兰那段伤心的过往。但我希望你不要履行与佩兰的承诺。”鲁思难过地说。
    “抱歉，我得履行我的承诺。我能看到他眼中的绝望与孤独，但这不是我非要这么做的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佩兰想要这世界变得更加美好。”格洛里坚定地说。
    “鲁思，他说得很对，那才是我想要的。如果你带来的人连我的测试都无法通过，那么他怎么可能战胜后面的敌人？那些可怕的守序族怪物可比残月族的海盗吓人的多，而且更加的残忍。只要他们统治着这个世界，那就会一直存在困苦的人与悲伤的事。”巨人说。
    “等等，佩兰？你为什么非要这么固执？”鲁思劝说道，“难道必须要用自身来测试他吗？”
    “我很抱歉，这就是我的愿望。”巨人说。接着，他看到格洛里耸了耸肩。“怎么？你反悔了？这可不像是一个真正的剑士该做的！一个真正的剑士要守信诺。没通过我这关，那你永远别想知道日记中的关键！”巨人又生气地说。
    “谢天谢地，格洛里改变主意了。”鲁思有点开心。但格洛里接下来的话，却让鲁思更加难过。
    “我没有反悔，就是现在。”格洛里坚定地说。
    “很好！我就知道你靠得住！”巨人露出喜色。
    “希望你已经准备好了，希望你不会留下遗憾，” 格洛里将紫红色的药水喝了一口，以此来镇痛，“这该死的守序族！”他将剑从背后拿出。
    这一夜奇怪的冷，残缺的月亮却显得越加明亮。格洛里望了望夜空，嘴里念叨：“请龙神原谅……”
    一点手提灯的亮光照映两个个子迥异的人。鲁思·艾达已经在流泪，而巨人马林·道奇——传奇掌舵手佩兰·伽，则是平静的等待。
    鲁思·艾达抹去脸颊上的泪水：“我不是一名祭司，但是在这里祈愿，祝愿您——佩兰·伽得到龙神的祝福！”
    格洛里在船上鞠躬：“那么开始吧？愿你得到救赎，让人尊敬的传奇掌舵手！佩兰·伽！”
    佩兰从沼泽中起身，吼了一声：“来吧，年轻人！我从鲁思的口中得知了你的实力！动手吧！不要犹豫！”佩兰一跃而起，耗费全身力气挥拳。
    格洛里落在船上的瞬间，剑已收在怀中：“龙神保佑！”一道蓝光从巨人的心脏穿过，快如闪电——“怒龙袭”。
    “你需要找到金色盟约，梦幻之森或许有你需要的线索！年轻人，祝你好运！谢谢你，让我解脱了！”佩兰落入沼泽的水中，激起波浪。同时，漫天飞舞蓝色的火星。
    瞬间，时间似乎凝滞了，一滴眼泪从遮着兜帽的格洛里眼中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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