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金色盟约与神诺争端 第四十四章 无悔之王

    在格洛里与王子在走出城门的时候，他们就被凤焱骑士包围了。
    接着，一阵浑浊的风吹过吉樊妮城，暗淡的月光渐渐褪去，乌云也已经遮不住胜利的呼喊声——天已经亮了。
    布莱德弗泽斯与马林以及几名凤焱骑士将王子高举，他们将王子从吉樊妮城内簇拥而出。骑士们高呼王子的名字：“王子殿下！威•托比•格瑞斯！”
    而王子朝格洛里挥手，他说：“嘿，我的朋友。你得打起精神，像我一样。”
    于是，格洛里耸了耸肩，便跟随骑士们来到洛莱卡面前，就看到洛莱卡挥散了钻石长枪上的魔焰。
    同时，格洛里还看到洛莱卡的丝质披风逐渐在火焰中恢复原样。他对洛莱卡笑了笑。而洛莱卡满意地点了头，并且将手中的火焰抛向破裂的旗帜——旗帜在魔法火焰中燃烧起来。
    渐渐地，血红凤凰旗帜被烈火重新编织。当一点火焰灰烬从旗帜上飘落后，就被风吹起，并且飞过格洛里的眼前。
    格洛里望向灰烬飘去的地方——那灰烬一直飞到吉樊妮的尖塔上。他因为两道耀眼的光芒而用胳膊遮挡了一下。然后，他就看到这两道耀眼的光在尖塔上聚集成两个透明的身影——多洛雷斯被一旁威严的达蒙拍了下肩膀。
    紧接着，格洛里就看到多洛雷斯起身拿起了从尖塔之内漂浮而出的白银长枪，还看到多洛雷斯看着身穿七星斗篷的第二任古迪安王国国王达蒙。
    “看吧。我的兄弟，是不是很羡慕他们？”达蒙说。他指着格洛里与王子这边。
    “如果可以复生，那我也许会像他们一样将自己的信仰贯彻到底。达蒙？你觉得呢？”多洛雷斯反问。他的眼睛变得明亮。
    随之，格洛里脚下的沙土之地变了样貌，并且枯树燃起了大火。当格洛里抬头，就发现多洛雷斯正与达蒙在露出沙土的尖塔上决斗——眼前的一切都回到了艾贝尔纪元1001年的春季，这是多洛雷斯的真实梦境。
    格洛里擦了下眼睛，以为自己是困倦了。可是，景象一直存在。甚至，他还听到多洛雷斯与达蒙说的话。
    “哈哈，达蒙，瞧瞧你那个样子，没有力气了吗？还是说你要投降了？拿出你们格瑞斯王室杀戮自己同胞的那种气势来！”多洛雷斯将白银长枪在手中抡着，“还是让我帮你回忆一下历史？”
    “住手！千羽，我不想跟你斗，你想要权力我可以给你，但是唯独一点，你要记着！你是我的兄弟，无论以前发生过什么。”
    达蒙将拄在地上的剑收回了腰间，并站起来继续说：“那些权贵的亲戚总是把自己太当回事。他们以为除尽亲昵斯特朗家族的同胞，就可以让格瑞斯家族荣耀长久。但是他们是错的，我们都知道。可是，那是无法阻止的，我们可没有出生在诸神纪元！兄弟！”
    “得了，血债还是要血偿，这是你们格瑞斯家族应该付出的代价！你知道那种流离失所的痛苦吗？你知道那种每天被告知要复仇的不愉快吗？所有的一切造就了今天的我，这是光明之神所希望的！”
    说罢，多洛雷斯将长枪一挥，让周围飘起白色的羽毛。
    小雨淅沥。整个废弃之地，连精怪都躲藏起来，只有他们俩个神诺在争执。
    “瞧，你过着幸福的生活。所以，你可以假装成神明，俯瞰芸芸众生，然后用事不关己的心情说着身边发生的事情。”多洛雷斯握紧长枪，慢慢走向达蒙。
    “你打败我之后呢？你有没有想过？你能得到什么？”达蒙皱着眉头问。
    “拿出你的剑，释放它的真正威力。我们已经没有可以继续谈下去的话了，用战斗来结束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吧？与你兵刃相见不是我想要的，但是我只能往前去。”
    多洛雷斯说完，就挥动长枪。而白色的羽毛变成利刃，扑向达蒙。
    达蒙利用七星神兵的魔力，从地下引导出一簇荆棘来护自己。就这样，白羽的利刃与荆棘缠斗，荆棘的枝叶被斩落又重新生出新的枝芽。
    “还记得与残月族的战斗吗？这是你常用的招式。我还记得它的名字，叫做千羽的守护。”达蒙看着漫天的白色羽刃，并且笑着说。他站立的地方已经被魔力压得塌陷了。
    “放心，你死后，我仍旧会守护这片属于神诺的地方，残月族不会踏入一步。”多洛雷斯活动了下颈椎说。
    这时，年轻的玛丽女巫从树藤缠绕的传送门中出现。她把脸颊两侧绿色的秀发向丝绣面纱外轻抚。
    “大人！您应该尽快结束这场战斗，我们还要去寻找灵源王佩。”玛丽又摸了下挺立的鼻梁。
    “灵源王佩？你们找到有关的线索了？”达蒙一脸疑惑地说。
    “我先解决掉你，再拿到王佩，就可以支配古迪安王国。”多洛雷斯将握紧的长枪松了一下，然后又攥了一下。
    “恐怕你们永远无法找到灵源王佩。”达蒙肯定地说。他觉得没有必要欺骗自己的兄弟。
    “无法找到是什么意思？”多洛雷斯问。他知道达蒙从来不会撒谎。然后，他说：“那么我们还有王者吊坠！”
    多洛雷斯本来想让女巫帮他演一出戏，套出格瑞斯王室关于灵源王佩的秘密，结果答案却是这样的，这可让他郁闷了。然后，他又听了达蒙下面的话。
    “钻石宝匣？王者之心吊坠？你们也是拿不到的，不要再执拗了。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兰杰斯在守护那个吊坠。至今，我们已经尝试过很多次了，始终无法拿到他腰间的宝匣。没有神诺可以击败神圣游侠兰杰斯，连王室都拿他没有办法，你又能怎么做呢？兰杰斯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也许他在等一个比你我更适合的神诺。”
    面对达蒙的说辞，玛丽迟疑了。“大人，他的话可信吗？”她说，“不要被达蒙的手段欺骗了。他这是在拖延时间。”
    “他是不会撒谎的。我从来就没见过他撒谎，连他的敌人他都不会敷衍。”多洛雷斯稍微放松了些，几乎因为达蒙的真诚而忘记在进行的决斗。
    “你还是去处理下自己的伤口吧？我不想见到兄弟的血。”达蒙也感觉轻松多了，就担心起多洛雷斯的伤势。
    可是，多洛雷斯再次握紧了白银长枪。“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我们的战斗还没有结束。”他说。
    此刻，达蒙的身体又被重压牵制。
    “大人！做事不可以犹豫不决！你应该趁着他无法移动，去宰了他。你想想那些被格瑞斯王室杀死的神诺，他们是多么可怜！”玛丽提醒多洛雷斯。
    “够了，让我想想！”
    风渐停，多洛雷斯仰头吸了一口混着泥土味的空气。这气息让他有点血色的眼睛开始湿润——同一片土地上诞生的同胞，却要在这里打斗。“玛丽，你先回去，现在！”他补充道。
    看到这里，达蒙就搭了一句：“我一直对这个女巫没有什么好感，你让她离开是对的。我的兄弟。”
    刚刚说完话的达蒙正想感受微风拂面，却被多洛雷斯猛刺过来的长枪划破了脸。他因为这一下而惊呆。他本以为这件事情即将结束，却是刚刚开始。
    之后，狂风咆哮。
    受魔力重压的达蒙吸气凝神，步伐变得轻盈。而多洛雷斯发起更猛烈的攻势，连续的致命刺击。庆幸的是，多洛雷斯的攻击都被冷静的达蒙挡下了。
    因此，多洛雷斯感到吃惊。“你是什么时候变这样犀利的？我们至今形影不离。之前，你本来与我不分上下。”他说。
    “没准是因为信仰。”达蒙脱口而出。
    “信仰？你竟然跟我谈论起了信仰。面对这样的世界，你以为还有让我可以坚信的事情吗？以前，我的家族信仰光明之神。然后呢？他们几乎被同胞杀戮殆尽。你说，我还可以信什么？”
    多洛雷斯湿润的眼睛变得绝望，又继续上面的话：“信你？即便我们确实一同对抗残月族，但那又能怎样呢？醒醒吧？现在，眼前的一切才是事实，这是我们的宿命。”
    “我的兄弟，你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而且它正在吞噬你的内心，甚至夺走了你的信仰。你不该是这样子。我们联手本应可以让神诺一族重新繁荣起来。千羽，忘掉过去不愉快的一切吧？”达蒙想平息多洛雷斯的怒火。
    随后，他们之间的打斗僵持了一阵子。但很快，局势一边倒。
    “动手吧？你如果现在不动手，那么就要轮到我反攻了。”多洛雷斯握着达蒙的剑，并且说。
    当达蒙将剑从多洛雷斯的右小腿拔出来，就看着跪在地上的多洛雷斯。
    “我的兄弟，你真不应该这样做。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生死战友。如果你非要一个答案，那么我便给你。但我无法亲手杀死你，所以我把这条命给你，以此作为过去的补偿。希望你善待我的族人。如果可以的话，请将我的孩子抚养长大。”
    达蒙说完，就毫不犹豫地将剑刺入自己的心脏。他明白这场仇怨必须有个终结。
    在达蒙要倒下的时候，多洛雷斯就扶住了他。
    “你这样做，是会后悔的！”多洛雷斯难过地说。
    “这怎么会？怎么会后悔……”达蒙轻轻上扬流出血液的嘴角，笑着说，“你是我的兄弟！”
    现在，这真实梦境随风消散。而多洛雷斯与达蒙在阳光照耀而来的时候，面朝格洛里与王子微笑。
    格洛里下意识地看了看王子威。他知道现在的古迪安王国国王继承者已经挺身而出，而自己也将因为努力而让金色盟约重现。
    “对，我们得尊重传统，让所有的亡魂回归繁花之地或者英灵殿堂……”格洛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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