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师（18）

    澹台盛泽虽然一直在注视着窗外，但是心思却一直在马车中的两人身上，他早就知道自家先生和二哥的关系不一般，但是每当看到的时候，心中还总是有一股涩涩的感觉，他清楚这是为了什么，但是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和先生是完全不可能的，她看自己和看二哥的眼神是完全不同的，自己一定要把握好这一个度。要不然的话，先生以后对待自己，恐怕连现在的态度都没有了。
    不一会儿，“驾。”
    马缓缓的走起来，马车一晃一晃的，朝着郊外驶去。
    曦月轻轻的掀开旁边的车帘，树叶间光影斑驳，还是清晨，树林中弥漫着一丝雾气，鸟儿就早早地扑腾着翅膀掠过，觅食去了。
    漓城是靠近西南地区的第一个城池，还算繁华，可是比起京都就差了很多了，一路上这些树木越来越稀疏，听说这里虽叫漓城，却长年滴雨不落，导致庄稼荒芜，百姓们叫苦不迭。但是也听闻，这里矿石出产很多，许多稀有的矿石被开采，用于各行各业。
    最好的莫过去各种宝石，金银，碧玉，水晶，玛瑙其余的就是玄铁之类的，可以制造兵器。所以漓城也是大量出产冷兵器的城市，每年会有成屯的兵器运往帝都，因而漓城里最不缺就是富得流油的矿石老板。
    再者他们是制造兵器，暗地里为不法之徒制造，驯养士兵，与高官们多结识，地位之高，无人能惹。也正是因此，澹台盛黎才会看上这块地方，抢先对这里下手了吧。
    现在的漓城中，所见的卖菜卖肉的百姓，大多都是隔壁城池来的，本地的百姓只能靠采挖矿石生活。也就形成了富人横行霸道，穷人无法生存的局面。只不过自己这一次来来之后，这里还会是什么情况恐怕就不得而知了……五皇子，等着接招吧。
    很快，他们进入了漓城，他们的马车在街道上转了一圈，才找到一个还看得过去的酒楼。那名马夫将马车停下来，这个时候曦月早就已经将原本的马车夫换成了他的暗卫，为了更好的保护她们两人。店内的小二就欢快的跑了出来，热情的给暗一指停放马车的地方：“小兄弟把车停在那边就好。”
    澹台盛泽和澹台盛锦相继跳下马车，曦月按住澹台锦的肩膀，轻轻的跃到地上，青色的裙摆荡漾出优雅的弧度，绝色倾城的容颜让店小二看的一愣。
    暗一拴好马，凉凉的看了一眼店小二。
    狠辣的杀手目光，自然带着压迫的气息，店小二不敢再多看，较忙指引他们走进店中。曦月看了澹台盛锦一眼，意思很是明显。这些人你是什么时候培养出来的？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澹台盛锦立刻给了她一个讨饶的眼神，用口型对他说，这等我晚上去你房间再给你解释。
    曦月的俏脸微红，立刻转过头去不理他了。这个男人就只会嘴上耍耍流氓，哼，自己才不要去管他了。
    “四位是吃饭还是住店啊。”曦月看了一眼这酒楼，一共三层的阁楼，大厅不算大，只能摆放下三四桌客人。大概是因为此时是正午，那桌子上都坐满了人。
    都是一些衣着朴素，铺满了灰尘，满头大汗的男子，喝着酒大快朵颐着，并和旁边的人大声说着什么。
    “这儿有点吵，还请四位多担待。”店小二也知道他们这家客栈里的环境不是很好，而这四位看起来非富即贵的，希望他们不要嫌弃自家客栈才好。
    “无事，四间客房，再随便上几道菜即可。” 曦月微微歪着头，看了看四周，收回目光，清清浅浅的道。那桌子是最普通的木头做的，已经有许些裂痕，上面还有着污秽的痕迹，长年累月下来，黑魆魆的贴在桌子上，散发着一股油腻味儿。
    澹台盛锦皱了皱眉头，他还是头一回在这么恶心的桌子上吃饭呢。自己虽然在军营里的生活也不是很好，但是自己的小女人怎么能在这样的环境里吃饭呢。澹台盛锦看了一眼身边的曦月，见到她还是面无表情的，赶忙拿出准备好的手帕，使劲儿擦了擦桌子，那洁癖劲儿，别提多大了。还有那殷勤劲，就好像一只在讨主人欢心的大狗。
    澹台盛泽的眸子里也写着抗拒，可是也没办法，只有变扭的坐在那。
    他虽说在宫里被虐待，好东西没怎么吃过，可是用的也都是上好的，干净的，和这贫瘠地方相比，也好的多。
    曦月是很有洁癖的，不过从她坐下，就自动忽略了那油腻腻的桌子，而把目光落在那些汗流浃背的汉子身上。
    暗一倒是不介意，他落魄的时候，什么脏地儿没待过。
    澹台盛锦看到曦月盯着汉子看，不免心里有些不舒服。那一股浓郁的汗臭味，也亏她耐力强。不过，也得了解当地工人，才能更容易找到罪证啊。趁着菜还没有上来，四人都打量着另外三桌的人。
    因为漓城常年不下雨，艳阳高照，也就形成了他们皮肤略显粗黑，五官比较粗狂不羁，喝起酒来，一个个端起大碗就喝，哗啦哗啦的顺着脖子流下去，嘭的一声放下碗，大吼一声爽。 “喂，那边的人在看我们。”其中一个看起来瘦瘦高高的精壮汉子，首先发现了他们，扫了一眼曦月的脸，也没多做停留，推了推旁边的人说道。
    “啥子？”另一个人正在啃羊腿，抬起油腻腻的脸，看了一眼他们这边，又无所谓的继续吃，“大地方的人，没见过，多看几眼而已，都吃完了，赶快去干活吧。”
    “哎你别说，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女人，简直就是仙女啊。”另外一桌的开口道。
    “神女都不是你的，吃你的饭吧你。”最开始开口的精壮汉子扯了扯嘴角，爬下去扒了几口饭。
    这些人说的话大家也都是听到了，曦月听见他们的对话，忍不住勾唇一笑。这些人倒是淳朴老实。
    但是澹台盛锦却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直接拉住了曦月的时候，向大家宣示着主权。
    曦月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这个男人啊……
    反正在澹台盛泽面前，他们的关系早就不是秘密了，就算在他面前表现一些什么也没什么。而且现在她现在穿的是女装，这里的人也完全不认识他，曦月还不相信自己的名声能传的这么远。
    “哎你的菜来嘞。”店小二吆喝着跑进来，将两盘菜啪叽放在桌子上，那油水都溅了出来。
    曦月低头一看，说那是油水都夸大了，不过是有一点油星子而已。一盘菜大概是炒白菜，那白菜已经枯黄了，连菜头都炒在了里面。第二盘是什么肉，炖的土豆，粗糙的刀功和奇怪的火候，直接把它炖的稀巴烂。
    这菜……
    还真是放荡不羁啊。澹台盛锦和澹台盛泽直接是把眼珠子都瞪了出来。
    骗人的吧！这真的能吃吗？不会吃死人吗……
    他们能出去买个馒头就着水吃了吗。看着这四人的怪异表情，店小二心中明了，只能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四位别嫌弃啊，我们渭城本就不出产农作物，能有的菜肉，都是不怎么新鲜的可是我们这儿的百姓不是也长了这么大吗，放心吧，吃了没病啊。”
    “嗯”曦月拿着的筷子始终不敢下手，这菜的粗狂程度，已经大大的超过了她的预料范围。还好车上有些干粮，实在吃不下，一会儿就回房将就一下吧。
    其他三人也丝毫没有动筷子的意思。
    店小二尴尬的笑了笑，用肩膀上的帕子擦了擦汗水，转身开溜。
    “我有点后悔让你来了。”澹台盛锦颓败的叹了口气，想趴在桌子上，又突然发现桌子很脏，只有抱着手臂干坐在一旁。虽然这他也不是不可以忍受，但是他心疼啊，自家的曦儿怎么能住在这样的地方呢。
    澹台盛泽慢慢的拿起筷子，夹了一根白菜放进嘴里，嚼了嚼，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世界上的人差距是这么大的。从前在皇宫中，虽然一直听着先生的教导，也希望自己日后登基，能做一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帮助民众改善生活，只是从来没有想到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竟然能这么大。
    师傅的教诲再一次深深地在他的脑海中盘旋，更加坚定了他的念头。
    出了皇宫才知道，那些百姓，都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就好比这白菜，送进皇宫就是价值百金的佳肴，送进漓城酒楼，就是难以下咽的菜了。
    等到曦月几人在客栈中休息了，一个中午整顿好之后，曦月才带着两人出门去街道上逛一逛。她这一次之所以会同意带两人过来，主要的原因就是想要澹台盛锦，更加体会一下民声疾苦。毕竟她从前就一直认为，理论从来没有实践重要，实践才能出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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