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师（23）

    曦月说，“主簿若是不信，我一一算给您看？”
    主簿不说话了。偏头看了眼王嘉铭，见王嘉铭神色阴暗，又迅速低下头。
    曦月总算放过他，又询问另外几人。
    一番核对后，众口一词的不记得，忘记了，或许是仓库那边记错了，价格有所浮动亦很正常。
    说完是连自己也不信。
    几位官员忽然开始心慌。觉得什么账册上看出来的说辞是假的，哪有人看一晚，就能看出这些端倪？而且说的清清楚楚，仿佛亲耳所闻一样。该是有人向他们告密，王尚书再借曦月的名义试探他们。
    定是如此！
    众人对视一眼，便明白个人心中所想，顿时狠狠一沉。
    今日怕不是鸿门宴？那岂不是要糟糕？
    曦月叹道：“粗糙。劣质。”
    贪污太没有技术含量了。
    几人一抖。
    她这一声叹，仿佛将他们提着的心都吹得晃荡了一番。
    曦月这些问题问的犀利刁钻，从没有人这样问过。他们毫无准备，一时间难以应答。方知事情不妙。
    与来时模样截然不同，此刻小心翼翼，又有些萎靡不振。只能努力想着好听的说辞，或许能敷衍过去。
    曦月单单只是查了他们一段时间内的部分的库存品，便问题重重。
    其中涉及的可不只是户部，还有其他各部过来领用，分发，缴纳的款项。其中牵扯的人物，不是单单面前这几人而已。这一下，这些官员贪污的罪证，已经一抓一个准。李余涛等人在旁边听得胆寒，自家的老师，真的是太恐怖了，以后千万不能惹她啊。
    继续下去，事情恐要惹大。
    王嘉铭及时阻止了她。
    王嘉铭笑道：“劳烦几位今日来此配合。数年前的事情，忘记也是人之常情。今日不多叨扰，诸位回去忙吧。”
    几人纷纷回礼，而后告辞。
    几名户部官员走出王嘉铭的府邸，站在大门前，欲言又止的眼神交流一番。这般心虚过后，才发觉两腿发软，还在微颤。
    王嘉铭严于治下的名声他们是听过的，但共事不过几次，并未亲身体会。倒是经常看见王嘉铭带着手下人在长安各处走访。
    终于是要动手了吗？数人走到府邸旁侧，围在一起讨论。“王尚书这是想要做什么？这是皇上的意思吗？”
    几人沉默，在心中默默考量。
    他们近日，并没有做什么值得注意的举动。
    此事王嘉铭若要牵扯严查，那遭殃的肯定不止他们几人。他们不过是小鱼小虾，不成气候。
    可是，也所谓法不责众，难不成真与他们过不去？惊了满池鱼虾，也不是好过的。
    只是威慑罢？
    是。应该只是威慑。所以今日才请他们到家中问话，也给了他们台阶好言让他们离去。后面估计就看他们自己聪明不聪明了。几人这样想着，心下有了计较。准备得空，再去找王嘉铭认个错，将此事揭过。
    曦月站起来走到门，看他们离去，然后才转过身，拍着扇子笑道：“朝廷还怕没钱吗？旁敲侧击的威胁一下他们，让他们把吞进去的吐出来，保管十个国库都有了。”
    王嘉铭摇头：“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这些人虽不是什么重臣，但也为官十数载有余。这样的人比比皆是，该威胁几个？”
    曦月自然只是说笑。有些事情，总得睁只眼闭只眼。
    李余涛与蔺翁少已经走到她旁边，惊艳道：“先生，您这未免太厉害了！请再仔细教教学生！”
    原来抓着满朝人把柄的话，不是开玩笑的？
    曦月搓搓手道：“好！那现在就开始查大理寺了。麻烦王尚书，三年前有关大理寺的账册也可以，反正关卿任大理寺卿也许多年了。我好拿去威胁一下他。”
    王嘉铭要给这祖宗跪下了，但是还是咬了咬牙，对着曦月点了点头：“好，李先生，你等等我。”接下来，曦月直接将几人召集在一起，她口述，三人笔记。将会计相关的概念与内容大致记录了一遍。
    随后，三人照着账册，自己开始实战。有问题再来请教曦月。
    有些许内容，曦月自己也记不清楚了，或是不大合适，便稍作调整。
    一直又忙了一天，王嘉铭终于有了些感觉。
    他对着新的账册沉思片刻，觉得这必然会成为户部有史以来最重要的变革。而澹台盛锦和曦月也一起离开了，只是一路上，澹台盛锦都沉默不语。
    曦月想要缓和一下气氛，她笑着看着澹台盛锦：“怎么样，我厉害吗？”
    澹台盛锦直接抱住了他，点了点头在她的嘴角边落下了一个吻，“当然了，我的曦儿最厉害了。”就只是太厉害，太耀眼了，他怕跟不上她的脚步……
    曦月笑着直接吻在了澹台盛锦的脸上，笑着对他道，“算是给你的奖励。”接着直接跑远了，澹台盛锦见到曦月可爱的样子，她平日里都是一副强势、精明、能干的样子，谁又能想得到它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呢，不过想来也是，不管如何，她现在也仅仅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要是让曦月知道澹台盛锦心中所想的话，一定会吐槽，她现在都是不知道活了几世的老妖怪了。
    他笑着跑上前，想要追上曦月，只是曦月却越跑越快，两人就这样在街上追逐着，打闹着。好在此时路上早已没有什么行人，也没有引起众人的恐慌。
    没过几天，曦月便得到了消息，皇上在朝堂上怒斥五皇子不遵父亲，不尽兄弟，狼子野心，废去其皇子身份，贬为庶民，并且押入天牢，永世不得出。
    其实曦月心中清楚，要是仅仅是自己手上的那些信件，还不足以至五皇子与死地，只是跟着他的那么多大臣在同一时间反水，他们手中肯定一握有五皇子的部分罪证，五皇子的罪名就更加重了，他们向皇上揭露了，那么五皇子就彻底玩完了。
    曦月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也没有过多的震惊，心中反而一派平静，自己的任务也快要做完了，只是接下来，京城中的一件事彻底将这一件事的风波给压下去了。有人传言京城第一先生曦月竟然是一个女子，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其实是曦月自己传出去的。
    当朝中得到这个消息之后，立刻联名上奏，要求皇上给其治罪。而皇上也将曦月叫到了朝堂上，只是就这样看着他，问道：“曦月，你可知罪。”
    曦月挑了挑眉头，这个皇上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份，还在这里演什么戏，只是她还是道：“不知道臣所犯何罪？”
    其中一位大臣立刻站了出来，“你欺骗陛下，以女子之身参加科举，你这是欺君之罪。”
    曦月只是“哦”了一声，“我何时说过我是男子了？而且科举制之中，也没有说女子不能参加吧。”
    那位大臣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虽然科举中确实是没有这个要求，但是这不是长年累月大家都默认的吗？女子不是本就应该乖乖在家相夫教子的吗。
    而澹台盛泽和澹台盛锦两人也站在一起，静静地看着自家先生的表演，“而且你们要是想要惩罚我的话，你们也去参加科举，只要你能比过我，我就认罚。”
    “你……”那个官员还是指着曦月，说不出话来。朝中许多官员其实与曦月的关系都不错，毕竟他们的孩子还要靠曦月去辅导呢。
    那些官员听到曦月的话忍不住笑出声，她可是状元，而自己这些人吗……咳咳，自己也是靠实力上位的。还有一些直接站了出来对着皇上道：“陛下，虽然李先生犯欺君之罪，但其是为了圆其父母之梦。治国本已孝悌为本，其情有可原。且李先生忧国忧民，为国家做了许多好事，臣以为功过相抵，李先生不应该受此责罚。”
    朝堂下面顿时争论成一片，有支持严惩曦月的，也有支持不惩罚的。皇上就在龙椅上慢悠悠的品茶，等到下面争论的差不多了之后，他才慢悠悠的道：“其实，李爱卿为女子之事朕早已知道。”
    众大臣一片沉默。陛下，你这是在逗我们吗？既然早就已经知晓了，我们还在这里争论个屁啊！大家都忍不住想要爆粗口了，而皇上心中想的却是，果然曦月说的没有错，时常逗一下这些朝臣，也是给自己就枯燥的生活增添了许多乐趣。
    曦月也没有想到这个皇上现在竟然染上了这么一个恶趣味，这到底是谁让她染上的呀？就是从这一天起，曦月的名声更是传遍了全国上下，原来应女子也可以入朝为官，听见了这个消息，许许多多的女子也动了心思，原来女子也可以活的这么潇洒，而不仅仅是呆在深宅内院之中吗？
    而不久之后，又爆出了一件大事，那便是那科举说明书的创作人王后雄便是曦月本人。
    众位学子听到了这个消息，更加的疯狂了，每天都有大量的学子来到书院那去堵人，搞的曦月现在都不敢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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